父亲离开我们已经41天了,看到屏幕上“父亲节”三个字,又勾起我阵阵悲切。
我毕业后就离开了家乡,在家读书的时候还不知道有父亲节,况且是在繁忙的6月里,所以我从未给父亲过这样的节日,只是在电话里问候一句。可是如今,我却没有了问候的机会。
淘宝里,到处都是“父亲节”字样,商家总是不会错过任何商机。对望银屏,我却痴痴地遐思,多想在这样的节日里淘来一套唐装给父亲穿上,看父亲花白的头发,抚摸父亲并未老去的双手。
由于远在他乡,我没有看到父亲最后一面,这成了我一直的遗憾。
父亲病情渐渐加重后,我几乎每个月都回来一趟。2014年春节,我带儿子回老家过的春节,一是父亲身体不好,二是儿子即将去澳洲留学。脑萎缩的父亲,看到外孙回来,竟然笑呵呵问:你知道我是谁吗?说完自己笑,弄得我儿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在他心里,外孙回来不多,也许彼此都不记得了。殊不知外孙怎么能忘记姥爷呢?
三十儿那天晚上,包饺子,放鞭炮。父亲超乎寻常地高兴,神志清醒地坐在轮椅看春晚,还跟着节目中的情节一阵阵乐,我们全家看到他高兴,都跟着他高兴。吃饺子的时候,不知道我儿子说了一句什么话,逗得父亲“咯、咯、咯”乐了好一阵,全家都跟着他高兴许久。
三月份,母亲住院,可吓坏了我们全家,因为全靠母亲细心照顾父亲。原本就离不开人的父亲,也知道母亲病了,表现的特别好,知道打听母亲情况,也知道照顾母亲休息。还好,母亲的病不严重,只是打半个月的点滴就痊愈了。那时候,父亲还尚好,能扶着东西走,还能自己从厕所回来。
四月份,父亲因感冒发烧住院,叫救护车才给父亲抬下楼的,六楼,下肢不能动了,大哥一个人弄不了。到了医院,做各种检查,知道病情的严重性。大哥二哥轮换着看护,母亲白天在医院陪着,下午早早就让大哥送回家,怕刚刚出院的母亲受不了折腾。
我是在父亲住院第四天回来的,下火车已经是晚上八点了,直奔医院。父亲看到我,用手拽着我不松开,生怕我离开。我看到衰弱的父亲,心里不是滋味。
父亲虽然身体一直不好,胃口还不错,所以才能“身经百战而不屈服”。这一次,父亲没有以往那么幸运,进食很少。我试着用小勺把香蕉切成一片片的薄片,父亲这才可以吃进去。一向喜欢吃水果罐头的父亲,也只能吃“片片桔”一种。由于肺内感染,父亲高烧不止,心衰,脑萎缩,血栓,综合一起,让年轻的医生很是头疼。每天不停地点滴,加上针灸,父亲只有左侧胳膊和手能动,其余的全靠护理。看着父亲一点点衰弱,我们却无能为力,心里很难受。
父亲总是很理解我,照顾我。我回去的第三天就退烧了,又巩固了一天,我才放心回去上班。父亲也在一周后出院回家休养。
五一放假三天,我没顾及儿子和先生(儿子去乡下看他爷爷去),跟着老乡开车回老家看望父亲。父亲看到我回来,笑了。第二天,二叔、三叔来,父亲也笑了,但是不会说话,左手在空中挥舞着,不懂父亲的意图。我帮着父亲修剪手指甲和脚趾甲,挖耳朵,一点点喂吃的,虽然吃得很少。5月3日上午,我跟父亲说,我要回去了,父亲开始没反应,后来点点头,但是明显感觉不高兴。我又围前围后哄了半天,父亲才点头。没想到,我这竟是我与父亲最后的相聚。中午,接到老乡电话,转身离开。这一转身,我与父亲阴阳两隔......
5月6日中午接到大哥电话,说父亲又开始发烧,我叮嘱大哥再打针吧,吃药已经不好使了。学校这里让我讲一节示范课,准备5月8日上午讲,紧张准备中。5月6日下班后,跟闺蜜闲逛,手里握着手机,很怕家里电话,有怕来电话听不见。晚上六点多,大哥电话还是来了,说父亲呼吸很弱了,母亲哭着说:“娟,回来吧!”我双手颤抖着拿着手机,不知道该怎样跟母亲说话。
闺蜜急忙带我返回,路上,大哥告诉我,已经给父亲穿好衣服了,父亲安祥地走了。(5月6日,阴历四月初八,18:30。)
先生连夜开车,带着我、侄儿、儿子,回家奔丧。一路上,几乎没人说话。断断续续有电话打进来,都是安慰我的。我默默地流泪,不想说话。
一路上山路很多,深夜里雾气昭昭的,车不敢快开。平时五个多小时的路,这一次竟然开了近七个小时。回家先看看母亲,与母亲相拥而泣,释放了一路上的悲痛。由二嫂带路去殡仪馆为父亲守灵。
牡丹江市四道龙凤殡仪馆比较偏僻,路上迷路很久,转来转去才找到。第一次来这里,才知道这里很人性化,丧葬事宜非常齐全,守灵厅非常讲究,灵柩摆放在里屋,周围是电的蜡烛和香火,既安全又体面。外屋是守灵家人的休息地方,有两排沙发,所有祭奠用品都可以在这里买到,家人不能离开,旁边还有饭店和旅店。
守灵期间,我的手机就没电了,充电器在母亲住的地方。勉强用侄儿充电器充一会儿,第二天表哥来了,带我们去办理相关事宜。没有告诉家乡的同学,不想让大家跟着悲伤。大庆的兄弟姐妹来了六辆车,很是感动。大胖没赶上同学的车,自己坐火车第二天早赶来的,卢老弟半夜听说了,带个司机连夜过来,天亮赶到的。先生夜里去高速路口接同学,安排吃住,第二天(5月8日)出殡。
几天里,一直下雨,更加剧了悲伤地气氛。原来没想让母亲去殡仪馆,母亲再三要求去送父亲最后一程,夫妇俩携手六十年,谁也没有权利阻止母亲。
葬礼如期举行,最高礼仪的服务,六人高抬灵柩,鲜花铺满全身。父亲身穿我去年夏天准备好的寿衣,安详一如往日,只是不再看我们一眼。一曲萨克斯乐曲《悠悠岁月》,让在场的每个人异常沉重。
最后开光,让我们兄妹三人最后一次看一眼父亲,慈祥的面容定格为永恒。
当灵车推走,我们都抑制不住放声痛哭......
再等回的就是父亲的骨灰,装在紫檀木的骨灰盒里。此刻,我多么希望父亲的灵魂尚在,可以陪在我们身边。
父亲一生才高八斗,因家庭出身问题而怀才不遇。父亲一生宽厚待人,从不跟任何人争执,谨小慎微,本分做事,真心做人。父亲一生拥护GCD,虽未进入GCD的大门,自身却是不折不扣的布尔什维克。父亲教导我们时刻跟D中央保持一致,生怕我们犯路线错误,他用毕生的精力呵护我们成长,以自己微博的收入支撑这个家。
父亲就这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