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的家在农村,一个偏僻而安祥的小村庄。村庄其实就是几户有着很近血缘的宗亲,相邻而居,几栋普通的农家院落掩映在丛生的树木的荫翳之中。天很蓝,很空灵,飞鸟掠过碧蓝的天际,穿梭在麦田与树林间;水也很清澈,环绕村庄的河湾,流水淙淙,终年不断,鹅卵静泊见底的河床。暑期,放了学的孩子们,便是河湾里顽皮的鱼。门前的清水塘,养了满满的青莲,三三两两的含苞的荷花娇羞的迎在风里,描述着青春。村里的老老少少喜欢在这口塘里洗洗涮涮,淘米,洗菜,捶衣,干了一天的活,累了,一身臭汗,连着衣服扑通一声,扎在水里,洗去一身的疲乏,随手摸了条鲜活的红鱼回家,下酒。
婆婆在的时候,假期一到,我们一家就回归故里,尽情的享受着家乡的宁静祥和,享受着家乡的醇厚亲情。那时是不用做饭的,清晨太阳老高了,才慵懒的从睡梦里醒来,懒懒的赖在床上,不想起床,婆婆总是细声的一催再催:吃了早饭再睡呀,要洗锅了,要准备中饭了,哪来的这么多瞌睡呀……也总是被催的烦了,才陆陆续续的从床上爬起,洗漱,吃了很迟的早饭,在家前屋后转上一转,喜欢去林里去听小鸟的鸣叫;喜欢慢慢的走到河湾旁看流水的远逝,信手拾起一块碎石,和先生比上一比,谁的石头在水上飘的更远;喜欢听先生指着家乡说那些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童年故事,总是和他一起感叹岁月的匆匆,感叹童年的故事依然年轻在我们的记忆里;喜欢在门口的塘边放张凳子,垂一把小钩在水里,悠闲的等鱼儿来咬。喜欢在塘边一边垂钓一边看村里的袅袅炊烟,猜想着谁家腊肉更香。喜欢傍晚时分,看看孩子们钓海虾,听听婆婆的民间小调,悠远而绵长。学学嫂子们捏饺子的花样。
后来,婆婆走了,回家少了,家乡山山水水、田田沟沟依旧夜夜入梦……
今秋,又回到久违的家乡,家乡依旧是那个家乡,中午,亲人团聚在一起,酣饮,畅叙……家乡比以前困窘了,田里求活,不能够满足日常生活需要,远乡近邻,为了生计,纷纷远走他乡,孩子们也纷纷外出求学,希望知识改变命运。守在家乡热土上的兄嫂们,依然在辛勤的耕耘着祖祖辈辈用血汗浸润的土地。从兄嫂忙碌消瘦的身影中深切感受生活的压力,需要养老,需要供小,真不容易。
饭后,和先生一起走进兄嫂的地里。地里满是菜蔬,长的郁郁葱葱,很是喜人。看他们侍弄着田塍,也加入了,帮着简单的收拾,时间一长,腰酸背痛,汗上了身,可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竟满心的喜悦,感觉的到了劳动的酣畅愉快,仿佛那娇嫩的苗苗是自己精心呵护的孩子。
天渐渐的暗了,月儿悬上天空,如银的月色,洒在地头,被在身上,感觉家乡的月儿分外的圆,今晚一定有个安宁的睡眠,有一个圆圆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