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时间是凌晨2:15分,再过几个小时,我就要到另外的一个环境中工作了。自07年8月从老家搬不走的远山调到这个看不到山的邢家小学后,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半的时间。这一年半多来,有过伤楚,有过快乐,有过失败,有过骄傲……那么多林林种种的有,像我衣服上纵横交错的纹路一样,不规则地铺印在我的心里。
我一向喜欢平平静静地工作和生活,不喜欢总是折腾来折腾去。但是为了一种需要,就不能不去承担突如其来的出来进去。出来是为了生活,进去是为了工作。这出出进进进进出出,就是人生的奔波与忙碌,就是人生的价值体现。
我不知道别人的人生都是怎样的,但在我,却是永远都不能企划的。本以为调来这个地区后,会在邢家小学一直做到退休。但现在看来,已是一种不可能了。
前天,中心校的大校长找我谈话,说要给我安排一个重任。我问要我做什么,他说要调我到中心小学教音乐。我说我在这里做得好好的,人群也很是熟悉了,不想走。他说我知道你在邢家起着怎样的作用,我也知道你们校长不肯放你走,可是我这边真的需要你来。我说,就不能不去吗?那离家也远。他说咱这个镇的老师会教音乐的只有你和张老师两个。张老师派去村小当校长了,你不来,中心小学的音乐课就没人上了。村小没有音乐老师还可以对付,中心小学没有不行啊。我说张老师是专业音乐教师,他教得好。我不是专业音乐教师,达不到你期望的。他说我对你要求也不是很高,你只要能把音乐书上的歌曲给学生教会了,简单的乐理知识教会了,和音乐有关的活动搞好了,就行。我说校长你就不能再考虑考虑么?他说我已经考虑三四天了,实在没有办法了。我说你真的为难我了,叫我不知道怎样才好。他说你就看在我和你老公与你熟悉的份上帮我承担承担吧。下学期如果能招聘到专职音乐教师,我再放你回邢家。
领导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实在不好再坚持己见,只好勉强答应了。说实话,我不怕任何人跟我来横的,就怕谁用个人感情跟我说软话。
事情定下来。回家后我跟左手说了这件事,又给父母打了电话。父母担心路途远出现安全问题,一遍遍地嘱咐我不要开车,最好坐客车上班。我说爸妈放心吧,我会为你们注意安全的。左手说,你路上一定要慢点,到路口一定要观察好了再过去。我说没事,该井里死河里死不了,该马蹄窝里死海里死不了。他说你不气人不行啊?我说你每天都唠叨这件事,我的耳朵都快磨漏了。他说,说你是为了你好,为了家好。你说你要是出点儿事,我还怎么活。我说,你别怕,我命大着呢,没有这么容易就出事。
想想自小到现在,我经历的生乎死乎已经有过几次了。一次次地从死亡中挣扎过来,我对于死已经没有了恐惧。这些年我所经历的死里逃生,无意中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一个人的生命是有劫数的,是老天早就安排好的。天让你死,你不得活;天不让你死,你死都难。所以,我不觉得有什么危险存在,我也不去担心什么,我只想没有负担地活过每一天。
昨天中午,心思细腻的校长把自家的猪肉猪心鸡肉花生米等菜拿到单位来,做了几道色香味可口的菜肴。还买了白酒与啤酒,大家一起聚了一聚。算是为我送行,也算是为新调来的老师接风。端起酒杯的时候,校长说我不说送行,也不说欢迎,说送行好像是撵你走。说心里话,我是真舍不得你走。你来到邢家不长的时间,为邢家做了很多工作,帮了我很多大忙。今天,我只说喝酒,不说别的。我说校长你别说送行,说送行是把我当成外人了,这让我有种人走茶凉的感觉。他说,中心校让你去,我也不好硬留你。你去顶半个学期吧,下学期他们有音乐教师你就可以回来了。你用的东西我都原样给你保存着,等你下学期回来的时候再接着用。
校长是个实在人,他说的这些话虽然平平常常,但我知道每一句都是掏心窝的话,每一句都让我感慨万千。
吃完饭,因为下午放假,女同事们恋恋不舍地和我说了些亲近的话就纷纷回家了。看着大家往外走,校长故意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她们可以走,你不能走,你得留下来和男老师打场麻将。我说来新老师你们够手了,不用我再给你们搭手了。校长说,不行,说什么你都不能走。你走了,下回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和大家玩了。我说我走了,也不是永远不回来,以后有活动机会还会再来。今天你们不缺人手,你们就痛痛快快地玩吧。校长说,宁肯今天我不玩儿,也得叫你玩儿。你不玩,他们几个也不会答应。他这一鼓动,其他几个男教师就嚷嚷说要最后赢一场我的钱。我知道,我和他们的感情不仅仅存在于日常工作中,也已不知不觉地存在于娱乐中了。于是我坐下来,和他们一起打了最后一场麻将。这一次,平时喜欢玩麻将的校长谁让都不玩,就那么不急不躁地坐在旁边观战。结果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赢了我兜里仅带的50元钱。输了钱,我并没有因此心疼。原因是我觉得虽然这场麻将我小有所输,但在这个集体里,在和同事们的交往中,我却是大有所获的。我因此少了几分酸楚,多了几分安慰。
天明后,我就要到新的单位接受新校长的领导,就要和另一群人相识相携了。我坚信,无论我到哪里工作,都会有一个爱着我的群体和我并肩前行。想想这些,我没有什么好难过的了。
其实想开了,也真的没有什么。哪里黄土都埋人,哪种环境都造人。这样想着,就无所谓在哪了,也无所谓这这那那了。更何况漂泊和历练对于我,已早已是常事。这许多年,很多艰难而复杂的环境我都一路坚强地走过,别处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难的了。我想未来我要做的,就是以一颗平常的心,一份火热的情,去承接新单位需要我做的那份工作。
再启程,我人依然,我心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