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歇歇吧

爸,您歇歇吧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每次读到李白的诗句,我总有太多的感慨,想起家中的父亲。
过年时,回家看到父亲,发现他头上的银发明显增多了,额上的皱纹也明显加深,内藏有许多艰辛与劳苦,作为儿子的我心中有几许难过与无奈。父亲,早已年过花甲,还在家里掌犁、举鞭、撑着一片天。我多次要求他和母亲随我生活,不要太劳累,应该享享晚年了,可是父亲总说,到你那里,没有什么事做不习惯,再说家里还有这么多田土,荒废了怪可惜的。我说过,干脆把田土租给别人吧。他反驳,自己种田粮食多点,租给别人还有什么。扭不过他,我只能肯求他多多注意身体,有什么问题向自己的儿子说说,不要顾及什么。
其实,父亲的人生也够坎坷和辛酸的了。他18岁那年,我的祖父就去世了,留下五个儿女,父亲又是长子,就和体弱多病的祖母支撑着整个家。上世纪七十年代,父亲还凭着当地首一首二的文化水平被推选为民办教师,到本村任教小学。每天放学后,父亲还要劳动。当了多年教师后,村干部说祖母年老了,两个姑姑又已外嫁,叔叔还在念书,家中没有劳动力,叫父亲不要再教书而回到家里劳动,让他兼任村里的出纳员,但是贫困生活依旧难以改变。妈说过,有一次,在给生产队打茶油之前,爸爸用大铁锅炒茶籽时,不小心把手烧伤了,到医院整整住了两个月,至今手上还留下了好些疤痕。
父亲的恩德,作为儿女是永远无法报答的。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太好,每年粮食都不够吃,父亲总是辛辛苦苦地脸朝黄土背朝天劳动在田野上,但由于钱财有限,家里的庄稼没有肥料施,每到秋收时节,收成都比较低。每到青黄不接时,他就前往周边亲朋好友那里借些粮食供养我们或者掰来玉米棒子做成粑粑吃,有时也搞些麦子粑丰富我们的口味。有时,他还通过卖柴禾、帮人挑砖、挑砂、打砂挣钱。
尽管条件差,他都要让我们上学,经常教育我们只有通过努力学习科学文化知识,才能成为社会有用之才,将来必定会有出息,也才能光宗耀祖。后来,大哥成了全村第一个大学生,而我也从师范学校毕业参加了工作。想到这里,我真的好想哭、好想哭。特别是我上师范学校那段时间,为了我的学费,他带着母亲一起到县城水泥厂当帮工打石砂,每天弄得灰头灰脸的,当时,妈就做点小菜生意找点生活费。听说,休息时,爸还拿起一把铁铲或者两把撮箕到公路两边站,专门等人来请装货或者卸货挣点零钱作家用。多少次,我实在不忍心父亲这么劳累,就提出不念书了,回家帮忙挣钱好为父母分担一下负担了。可每次,都遭到父母的反对,不读书,坚决不行!
有一个学期,我的学杂费一共要九百余元,临近开学了,爸给我一沓六百多元零钱,还差三百多元实在凑不齐了,对我说,先拿去交了,求老师把书发给你,并告诉老师,过一个星期就交齐。说实话,那时,我的心里真不是滋味,趁着还有一天时间上学,我就抽出二十五块钱,偷偷地借来一个泡沫箱到邻近冰棒厂进了一箱冰棒,背在肩头上一路叫卖。半天了,还没卖出四分之一。父亲得知后,心痛地说:“孩子,对不起啊,让我去卖吧,你好好读书就可以了。”那次到学校后,幸好老师特别好,给我关照,允许我延迟交齐费用。一个星期了,爸寄来了包括生活费一共四百元钱。后来,也才知道那四百元是爸求人借高利贷来的。毕业后,我用了整整六个月工资还了高利贷。
如今,我有了工作,几个哥哥通过勤劳也建起了楼房,安装了电话,过上了好日子,而爸,您却明显消瘦了,请您歇歇一下好吗?我们几兄弟,您乐意让谁照顾都可以啊,只要您能歇歇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