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太阳红着脸起床,走了一天,再红着脸在西山躺下,高高在天空,很远很远。但,又很近很近。清晨,红着脸的太阳用梳得直直的满头金丝亲吻大地。于是,把小村东山岭上那片杨树林亲红了,把挂在杨树叶上的露珠亲成了一个个小太阳,像亲着她一夜间生下的乖儿乖女。小村的人也被她亲醒了,于是,把晨耕的老农的影子亲得很长长,惊得倒沫的老牛走在老农的影子里,望望东边的大太阳,又看看前边的老农。中午,有几缕阳光不安分地从窗户的方格中排着队钻进我的书房,翻看着我桌上的书页,陪我一起倾听大师的教诲,羡慕得院中的向日葵伸过来半个金黄的脸。傍晚,正准备入睡的太阳坐在西山边上用她红红的光线把彩霞抹满了天空,又把牧归的老牛抹成了亮亮的剪影。我沐浴在阳光里,感到太阳很近很近。
(二)
二十多本日历一页页太厚太厚,二十多个岁月日子太长太长,千里的归乡路路程太远太远。但,我这个游子哟,在绾着故土情结的寸心中,又感到故乡很近很近。故乡是春雨淅淅沥沥的响,又是满树的柳绿与满地的油菜黄。故乡是三两嗓子房檐枝头鸟儿的歌唱,又是满河塘水蛙庆丰收的悠扬。故乡是茅屋上炊烟的袅袅,又是村口饭场上老农手中饭碗里的香。故乡是打谷场里石磙吱吱的小曲,又是村头槐花丛中村姑飘飘的藏。故乡是秋来果树枝头弯弯的胀,又是冬来洁白雪被下麦苗儿的长。故乡是南归大雁又大又长的“人”字,又是飘荡在山村夜里土里土气吼起的书场里的嗓。故乡哟,就在眼前,就在心里。她在印着二奶奶窗花剪纸和二婶做的虎头棉鞋的邮票上,在描写故乡风景和抒发乡愁的文章里,也在甜甜的睡梦里。我总是梦回故里,我看见了石头他爹憨厚的笑,听到了山村教室里书声琅琅。当我醒来还未来得及擦去思乡的泪,耳边却又响起妈妈儿歌轻轻的唱……。故乡啊,我永远的故乡,你很远,又很近。
(三)
我高中老师、诗人张克锋曾写一首诗,叫《平行线》。说的是爱情就像两条平行线,走近又远去,在远方又仿佛在身边。走过了婚姻之痒,又走过了多事之秋,我体会到了张老师的伟大。是的,爱,这个谁也说不清的话题,在张老师的笔下,就是若离若即。实际上,也就是糊涂的爱。你觉得她很远,可又很近。你感到她很近,却又很远。你执子之手,哪怕第二次握手,甚至合二为一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仍会感到她的朦胧、陌生与遥远。你解不透她,读不懂她。初恋、热恋,甚至老夫老妻,仍会觉得“同床异梦”。至于肉体或心灵出轨,表现得再亲密也掩盖不住内心的隔阂。这个时候,你认为爱情就现实吗。中国家庭的凑合就很能说明这一点。不过,中国人有耐性。其实。爱是神圣的,是遥远的神话。可,爱又是现实的,眼前的。张爱玲说过,爱最终要化为柴米油盐过日子,她不浪漫。于是,真爱就体现在锅碗瓢盆中,体现在磕磕绊绊中。当然,也有花前月下,也有细语昵喃,也有柔情似水,也有内心共鸣。当你平心静气地过日子时,爱便在你的身边。你的梦就会变为现实。因此,爱又不是不可解读的。爱需要经营,需要维护。因此,爱很远,又很近。成功与否全在自己的耕耘。
2007年6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