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已经转暖,我还是把围巾围上,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神经。看着路上的行人那怪异的眼神,仿佛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或许,我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只在自己的世界中行走着。
友人没说我什么,带着我径直的走向目的地。
店里的灯光异常明亮,想必我那双红肿的眼睛是掩饰不了,而逃走是最好掩饰方法。但我还是默然的跟着她走,像中了邪,分不清东西南北。
接下来的镜头是泡沫剧里常出现的对话——这是我朋友、这是我朋友。我想恶作剧的也说一句——这是我朋友。我不认识他们,还是没说出口。
张说的,女孩应该斯斯文文,没事就少搭讪。我咽下去,又后悔了。更糟糕的是后来四个人在傻笑,一群傻子各怀鬼胎的相互笑着。对面的他笑得真像,那笑容。却又凝固下来了,四人沉默着,多想之前的笑不要停,就这样过一夜。
张说过他的笑是因为我,因为我带来了快乐。初识时,他是不爱笑,却爱说话,和我一样的爱说话,我们聊到天南地北聊到海枯石烂,可是这刻聊不到什么。他说我话太多了,他又何尝不多?所以我们总是吵起来,唇枪舌剑的,友人看多了看久了也懒得理我们,任由它演变下去。
服务生把两杯饮料送来,上面是黑色下面是白色,最底还沉着些红豆,美名什么鸳鸯的,简直俗不可耐。如果坐在我对面的是张,那么这杯东西的名字还勉强过的去。我抬头看着对面的人:面无表情的盯着他那杯清澈的饮料。也在想东西吧?可能他的故事更动听,毕竟我那些都是说了开头就知道结尾的。调都唱烂了,谁去听。
旁边传来笑声,友人和友人的朋友的朋友正聊得欢,其实不太复杂——友人是我的朋友,坐在我身旁;友人的朋友是坐在我对面的人;他的朋友在他身旁友人对面。桌子把男的分到一侧,女的分到一侧。很经典的坐法。
我无意看到友人的饮料,二色融为一色,顿时觉悟。用那长长的匙慢慢的搅,黑白相混,中间还伴着无数模糊的红豆,浑浊的一杯,如爱情那样浑浊的混在一起。
张和我说分手时也是在咖啡店里点了杯浑浊的东西,和我面对面地坐着。
他说,我们的爱就如那杯东西含糊不清,与其说是爱倒不如说是习惯对方的生活和性格才在一起。
其实有什么区别,爱不就是要习惯对方的一切吗?我讽刺过他的深奥。
你还不懂。他轻摇那杯浑浊得什么也不是,却被喻为爱情的东西。
这是就你分手的原因?我跟你4年了,就因为你现在的不愿意?……我开始像个弃妇不断的质问,不断的落泪。
你没事吧?他惊讶我这回总该像个女人了?
你没事吧?对面的他好心的问。
我很好!歇斯底里的喊出来,好象不好的也会被这样一喊就好起来。但,又错了。
整间店在一瞬间静了下来,齐刷刷的看着我。我才意识到之前的失态,看着溅出的少许“鸳鸯”不知怎么圆场。友人轻轻地拍我的肩:不要想太多。
或许我真的想得太多,有时也在怀疑自己有狂想症,把虚幻与现实相结合。
我毫无顾忌的东张西望,试图寻找些话题掩盖过这种窘迫。四周的人又在各聊各的,细细碎碎的灯火闪得暧昧。情侣在窃窃私语,像在说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也不过是重复着陈旧泛黄的几句情话。
对面桌的两个女生应该说着星占,什么两枚硬币抛的正反决定跟那个男的,多幼稚的小女生。只有她们才有这种能力来磨耗她们个性张扬的光阴。回想起自己也曾经如此幼稚,相信几张扑克胜于友人的劝导,执意的跟他在一起。
那几张扑克说我们的性格相似可以“夫唱妇随”,友人说我们性格相似容易闹出矛盾。我还是相信死物的兆示,想用实践证明它的可靠。开始的好长一段时间,扑克的兆示一一兑现,小吵小闹成了调味剂。这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恋爱。有时的大风大浪也只是在说明阳光总在风雨后。友人慢慢相信扑克的话,习惯看着我们在矛盾中和解、亲密。
那两个小女生起身走了,路过这张桌,我仰头追随她们的背影,想看看背后的故事是否浪漫得带着变幻的色彩。可是除了属于她们的鲜艳斑斓外什么也没有。
友人继续在聊他们的话题,我细细的听,努力的找个岔路口加入。没想到还真困难,搭讪的几句根本是可有可无的。我不安分的摇着长长的匙,匙和杯叮当作响,附和着遥远飘渺的话音。抬头看着对面的人,是该找些话题了。至少套个故事听也不错,总比顾影自怜强得多。于是在脑海中找些不相干的事再慢慢切入:
天转暖了,你打算去那玩啊?——呆在家等着发霉更奇妙呢。
这杯饮料不错,简直是杯尤物。——什么爱情不爱情的统统见鬼去吧。
4年的感情就因为你说它浑浊不清要我说放下就放得下?嫌我的话多还是不符合你的标准?你说女孩要有女孩的模样,文静内敛,不要有事没事叽叽喳喳的怪叫。也许,我真的不是你的听众,你也不是我的听众。就这样的结束了一切,居然没有风浪而是平静的结束了一切。我的善言是你在认识我的那天就该知道、该接受的。为何改变的人总要是我?然而,等我接近成功时你又说我们的情感只是习惯对方的生活和性格。好了,我现在完全的被调教得安安静静,一直坐着当听众,你居然一句话也不说的坐在对面。算什么意思?!
我猛然抬头,又低下去。他不是他!他不是他!他不是他啊!——我在不停的告诉自己。
思绪如这杯尤物,被搅得浑浊混乱。我越来越不安好心,心里咒骂着你沉默吧,最好憋死。手里拼命的搅和那杯东西,使匙和杯碰撞得更响亮些,帮我诉说着不公,却无人理会。什么“鸳鸯”,明明就是不知名的混合物。
友人的手机响起,我依然在没命的使匙和杯叮当作响,试图掩盖掉那令人烦躁的铃声。不过,无论如何还是失败了。友人到了外面接电话,我停下手上的活,看着那杯浑浊的东西被我弄得愈发浑浊,红豆慢慢沉淀下来,在最底层无规则的堆砌。它又变得清晰些了。
几点了?我问。
十一点。他说。
也该回去了,干坐实在没意思。等友人回来时我向她建议,只说了前半句,心想够体贴吧,没说得那么直白。她点头向她的朋友建议:你回去休息一下吧,看你那憔悴的样子。我定神原地,怎么就不会关心寒暄两句呢?是该帮忙说上两句还是更该闪自己两个耳光?最后决定矜持到底,等着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