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这样一位除上班难得有八小时外应酬生活的人来说,对于我这样一位一回家便急忙系上围裙,围着锅台转的女人来说,很少有外出用餐机会。因为自己喜欢烹饪,有着一手尚好的厨艺,平时不太爱吃出自他人之手的饭菜。更因为害怕酒店饭桌前的那种拘谨、局促、不自在的感觉,所以外出吃饭在我看来并不是一件那么令我向往和憧憬的乐事,反而让我觉得在外面吃饭有一种不落胃的受罪感。可今天因朋友之邀,无法推脱,才第一次去了一趟离家不远的“外婆家”。
坐落于豪华小区旁的“外婆家”面积不大,餐厅中的格局不像别的酒店那样除去一个大厅外,其余都是一个个独立且封闭式的包厢。这里的格局看上去与肯德基极为相似,长方型的餐桌就像火车车厢座位那样整齐的排列,见到每张座位都坐满了前来用餐的顾客,让人觉得如同人在旅途中享受农家快餐般的感觉。
服务生引导我们转了个弯,来到一处靠近拐角相对安静点的空间,这里摆放着二张圆桌,我们的座位靠里边,经过靠门边的那张桌子时,瞟见一桌人正在用餐。当我入座放下背包时,听到一声不很响还略带迟缓的“小宛”叫声,“嗯,是谁啊,”我感到有些意外了。
转过头遁声望去,一位白发苍苍的女士盯着我,“哇,是裘老师啊。”
一位退休十多年不曾见过一面的学校老师。今天见到她,真是意外了,而在这样的场合见到她那可是意外中的意外了。
虽说我们俩都生活在同一城市,虽说我们俩也都生活在同一城区,自从她退休后,我俩不曾见过一次面。
不常去饭店用餐的我,今天难得去饭店就偏偏让我俩相遇,能不算是意外吗?
杭州的餐饮业这样发达,大大小小的餐馆数不胜数,而我们却在同一家餐馆出现,并且还是在同一时间,同一空间里实现了我们分别十几年后的第一次重逢,这真是一次不可思议的意外,这难道真是冥冥之中上帝安排好我们俩必定要在这天、这地、这刻相见的吗?对我们俩来说这不仅仅是意外,这分明就是缘分嘛。
十多年不曾见面的裘老师看上去还跟过去差不多,头发依然是白白的,眼睛依然是炯炯有神的,体态依然是轻盈的,那瘦小的身子骨里依然还流露出当年从事体操事业的那一股子独有的气质。
十几年岁月变迁,在她的眼里我可是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了,从她那迟疑,犹豫的招呼声中可以知道,我的形象在她的记忆中反差是那么的强烈,以至于她要用试探性的目光细细地打亮着我,才能搜索到留在她记忆中,我那过去的影子。
裘老师说她对我印象最近可是加深了许多,她说起前阵子在报纸上见到我的文章。这又让我感到意外,我还真没想到一张报纸,会让退休的老教师想起了我,想起了我们曾经共事过的那一幕幕,真是好感动。
今天意外遇到我,把报纸上那个平面的我,突然间点划成现实中立体的我,带到了十多年不曾见面的裘老师的身边。裘老师意外了,我也意外了。
缘分就在意外中悄然地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