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道:看你笨笨的样子,我实在有些忍受不了。
那是一天的下午,阳光像女巫一样施展着法术,把地球上所有的人与物弄的昏昏然,电风扇在不大的房间里来来回回地晃动着,汗依旧撒了一地。你在厨房里洗衣服,我站在洗衣机的边上,想为你拿洗衣粉。你有些不耐烦起来,汗大滴大滴地流着。随后,又自顾自地笑起来,看着我,用手揩去脸上的汗水。我站在洗衣机的边上,帮不上忙,却又不忍心看着,不知所措。你忙着洗衣服,水哗哗地流着,似乎是白色的时间,在白灿灿流动着,可以看得见时间的踪影。那真是一个炎热的下午,那年的夏天,是我们所在的那座城市难得遇见的炎热夏天。总可以听见水哗哗流动的声音,总可以听见电风扇来来回回扇动的声音,那是我们对那个夏天的记忆,在我们的记忆里。有些时候,我们的记忆有交集——那个夏天,炎热的难受。
你说,又老实又笨笨的家伙,我发觉我竟然那么伟大,能有耐心和你在一起。
随后,你笑了,笑的那么开心,直在干净的地上打滚。我无法抗辩,滚到你身边,抓着你的手,用力压在地上。你疼得叫出声来,抗议着在推开我。我看见你床边的照片,你小的时候,那么可爱,胖胖的身材,小大人一样地站在你爸爸的身边,我仿佛触及了你的童年,那么真实你展现在我的面前。你有很多的照片,在越南的,在朝鲜的,你戴着红领巾,与你穿着军装的父亲,挺拔地站在一起。你是那么机灵,仿佛从照片中闪动起来,活灵灵地站在我的身边。那时,我有一些嫉妒,总拿不好听的话打击有些嚣张的你。于是,你总说,你这个笨笨的家伙,站一边凉快去。随后,又露出讨好的笑,如此灿烂。
你总说,看你那个笨样子,我都替你难过。
然后,你装出叹息的样子,有手假装在脸上揩去眼泪。我微笑着看着你,过后,回过头继续看没有看完的书。你跑到我的身边,翻看我的书,呼啦啦地来回翻看着,那书页哗哗地翻动着,你的发角也微微动了起来,你嘴角的笑,歪歪地侵占了你的右边的脸。你摇着头,嘴巴不停地说着,笨蛋,你看了那么久的书,我一下子就看完了,我比你厉害。你把书还给了我,你自己拿出一本书来,坐在我的身边,认真地看了起来。我侧过身来看着你,你是那么认真,从你的脸上,看到了你幼稚的较真。你终于沉不住气,笑了起来。你说,是我惹你不专注的,我是罪魁祸首。
你说,你这个笨笨的家伙,怎么那么可爱啊!
我总记得你说的这些话,在某个瞬间,突然就记得了,仿佛看见遥远的过去,在远方静默地出现。你总是笑着,又忽然认真起来,你奔跑着跳进房间,刘海的头发跳跃着。这是你的样子。我想你大概忘记了吧,如果不是因为一杀那的瞬间,我也许再也记不起你。缘分就是这样,说不清楚。
回想起来,很多事情都无法理解。我们并没有多少争吵,可是一旦争吵,就会伤害,互相折磨,把对方打倒,遍体鳞伤。即使微笑,那微笑的影子,在对方眼里都成了虚伪的假装,那么不怀好意,似乎有意要去伤害对方。其实,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是和平的,安静又安然地过着日子,时间像温柔的月光轻柔地撒在我们的身上,我们触摸到时间的身体。我们那么安然地享受着在一起的时间,幸福在我们的身体长的巨大,布满每个细胞。
走了,你走了,随后,我又走了,那成了一座空城,没有了你和我。以后,我回到过那座城市,我大抵听说过你的一点消息,你又回到了那座城市,除此以外,没有多一点你的消息。我想,大概你也不需要关于我的一点消息,那远去的时光,封闭了就好,在时间的球体里,闷闷地死去,化为泡影。这样也好,我们都会过上不同的生活,也许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想起对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随后,又回归常态。那生活还得继续,我记得你说过这样的话。是啊,生活还得继续,那个经常被你称作笨蛋的家伙一直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