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姐”

“王八姐”

恩寄小说2026-10-27 23:58:50
技校毕业,在家等了一年的分配,挑了许多单位,最后选择了进了我们厂。在厂会议室学习了一个月的厂规条例,就要进车间开始实习了。那天早晨秃顶的车间主任,把我带到了车间。穿着白色的大褂,高跟鞋在水泥汀的路面上
技校毕业,在家等了一年的分配,挑了许多单位,最后选择了进了我们厂。在厂会议室学习了一个月的厂规条例,就要进车间开始实习了。
那天早晨秃顶的车间主任,把我带到了车间。穿着白色的大褂,高跟鞋在水泥汀的路面上清脆的敲打着,在干净明亮的办公室里抄表或是做化验,这是我一直想象里的工作环境。事实是领到了一身蓝色的工作衣,一双38号的胶鞋,(没有35号)跟着主任来到车间,换上工作衣。迎面一个个子不高,短卷发大眼睛的女人,笑眯眯的递上来一把铁锨“你的!”没有过多的话语,我踢踢踏踏的跟着她走进了工作间。
用了半个多小时她就交代了我的工作任务,包括示范动作,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岗位。我还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一间很大的厂房被隔成里外两间,我在最里边,我们这个车间是个铸造车间,我们是第一道工序。就是把图纸上的加工原件做成腊模,然后经过喷砂,加热腊模流出,空出来的用铁水浇注,最后成型。我现在的岗位是第一道工序的最开始,就是把那些硬蜡搅拌成糊状,好让她们用射枪打进膜具。操作也很简单,有点像糕点房里做蛋糕,把加热缸里的蜡水和案子上的硬蜡用铁锨活匀,放在搅拌机里打成糊状。这样的工作是我临来的时候不曾想到的,很不适应,有想哭的欲望。只有忍着,埋头干活。到了中午,刚一下班,没有换衣服,我就跑到门房的公用电话前,给家里打了电话,刚听到电话里传来妈妈的声音,我就忍不住的大哭起来,“我不想干了,我在学校上了一整,难道就是来抡大锨的吗?我在家连锨把都没有摸过,到这里第一天就是干着个,我要回家!”我几乎是嚎啕着说完这些话的。妈妈轻声劝慰着,并且答应找人帮我说说,但是我必须在说好之前先慢慢干着。下午一进厂房,大家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有想笑的,有怜悯的。我就知道我在大门口哭着打电话的事她们知道了,我更加的不好意思了,匆匆的就进了自己的操作间,却发现早上那个给我铁锨的女人在里边正干着,我不知道她姓什么?只好叫她师傅。“我姓王!就叫我王姐吧!”她笑着对我说。“那个大辫子的是组长,姓张,很能干的,是市里的劳模。我们组以前是八个人,现在加你一共九个,以后我们干脆就叫你杨九妹的了”说完她哈哈大笑起来“是啊!她是九妹,你是老八,杨!以后就管她叫王八姐啊!”还没有等我说话,外边传来了高亢的大嗓门,满屋子的女人都大笑开了,我也矜持不住笑了。后来我知道说这个话的人姓景,她比我大,但是喜欢每个人都把她叫做小景,我也不例外。但是“王八姐”我是不敢叫的,因为她是我的师傅,毕竟我是从她的手里接过的铁锨。
妈妈有没有去找人,我不知道。但是从那个下午,我就算真真正正的融入了我们这个组,融入了这个只有女人的大家庭。除了我之外这里都是已婚的女人,年龄大概都在30岁到40岁之间。没上过几天学,大部分都是接班来的。没有男人的世界女人都是粗放的,她们会毫不顾忌的说着荤话,相互的你摸我,我摸你。用最粗俗的语言比较着胖瘦,大小。用最下流最毒的话咬牙切齿的骂着男人,自己的,他人的,世界上一切的男人。刚来的时候听到这些,我会脸红心跳的匆匆换好衣服,跑进自己的岗位,有时候王姐会用河南话骂着正在骂人的女人:娘的X!人家大姑娘,没经过事的还在这里,你们收敛点!”别的人也会回骂“你懂啥!大姑娘耳朵是实的,听不着!”然后问我“杨!你听到我们刚说啥了?”我也只有笑着摇摇头。后来时间久了,慢慢的我就懂了她们。每天在家管孩子,洗衣,做饭,伺候老公,还要上班挣钱,养家。累急了就是骂人,在家不敢,因为惧怕老公的拳头,听着是在骂人,其实在那骂声里也隐藏了浓浓的爱意。她们对我的关心,从来不是挂在嘴边的,总是随手的把自己家里带来的好饭菜拨拉到我的碗里(那时因为离家远,我在单位宿舍住,单位伙食不好,每天都是在外边瞎凑合)随时的替我做一些能做的工作(应为我的粗心,总是丢三落四)星期天休息,家里准备做好吃的,就会早早的通知我,一定要我去,即使有事没去,第二天也会带到厂子里,声明那是专门留给我的。
这里几乎所有的女人天天都在骂男人,只有王姐不骂,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王姐的老公一定很好,因为我知道她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当年4岁,是有一回加班的时候,王姐带来玩认识的。后来才知道原来王姐是离了婚的。因为在怀孕的时候一次上夜班,厂里突然停电了提前下班,走到家门口的王姐却打不开自己家的门,后来从里边走出了一个女人。于是王姐离婚了,女儿是离婚三个月以后降生的。她的前夫还是想挽回,自己到单位找了王姐许多回,也专门请人来说和过,可是王姐都没有答应,一直自己带着孩子。说到这里就不能不提小马了,小马是我们车间最大的大龄青年了,总是喜欢到我们组来玩,有时候王姐总是拿他开玩笑,说:小马,怎么又来了?是不是看上我们组的大姑娘了?小马只是笑,不说话。我就奇怪了,我们组的人那么喜欢瞎起哄,怎么这个时候没人说话啊,都看着他们两个人笑。看来我那个时候是傻,小马喜欢王姐,我怎麽就看不明白呢。
车间的任务很重的,当时我们是按劳算薪的,这些女人干起活来一个比一个不要命,有段时间厂里接了一批日商的活,时间很紧,车间做了临时调整,我们从原来的8小时工作日变成了12小时的工作日,我们组又偏偏赶上了长夜班(车间压蜡只有两班女工),每天早上下了班,我就累的什么也不想吃,什么也不想做了,回到宿舍,倒头便睡,起来的时候就是下午的5。6点了,来到外边的小饭馆随便的吃上一口,就到点又要上班了。有时候夜里实在是困的不行了,坐在那里就能睡得着,更有一次上厕所蹲坑的时候居然睡着了,还是组长聪明,看我急忙不会来,派人找我发现的。我一个单身什么也不管的,都累成这样了,不知道这些女人是怎么熬的。可是除了我会抱怨,其他人都不会,她们累的时候就会算计一个月能挣到多少,比平时多多少,打算用这些钱干什么。给孩子添双鞋,还是给男人添件衣服。直到后来我再也忍不住了,累得晕了过去,当时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了,好像听到了许多人的哭声。醒来的时候只有王姐坐在旁边陪着我,后来她告诉我是小马背着我送到的医院。因为当时她们都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刚好小马上来给王姐送饭。听到车间里哭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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