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溪
第一节佛灯青影,木鱼声声。窗外风雨萧条,催促落难的行人早点找个躲避的地方。雨叩着门扉,似一双颤巍巍的手,有一下,没一下,逐渐声音大了以来,“咚……咚……”夹杂着恍惚的“嘶,嘶,”声,仿若毒蛇吐着信子。
第一节佛灯青影,木鱼声声。
窗外风雨萧条,催促落难的行人早点找个躲避的地方。雨叩着门扉,似一双颤巍巍的手,有一下,没一下,逐渐声音大了以来,“咚……咚……”夹杂着恍惚的“嘶,嘶,”声,仿若毒蛇吐着信子。是那避难的人喘着气惊魂不定吧。
木樨连忙裹了件暗灰的袍子,顶把纸油伞,出了门。穿过宽广的庭院,费力地拉开铜门,随着沉闷的一声巨响。一个消瘦单薄身影,在那边哀叹,“让我进来吧。”
“青瑶?”
沏了一杯热茶,滚烫的叫人无法入口,青瑶只好抱着青花瓷碗,眼泪“叭叭”的直往下掉。
木樨漫不经心拆着刚才断裂的伞骨,一根一根在桌子上排开。
茶凉了半截,青瑶小心的啜了一口。
青瑶向窗外望去,漫天的雨裹着雪花,雨一滴一滴的打在青石板上,雪无声的飘落。“天气更加恶劣了呢。”木樨捏起其中的一根伞骨,挑开帘子。
“木樨姐姐,我,我,我真的做错了。”
木樨突然笑了,惨淡的一抹,倏忽不见,淡淡地说了句,
“为了谁呢?”
青瑶怔怔地看着那杯茶,
“为了谁?谁也不为,是什么?我根本没有得到什么啊。汀郎,汀郎,他依旧不爱我。我负气嫁给荣府的二公子。我恨那,恨那……”
青瑶呜呜地哭起来,日子我是没法和他过下去了,三天两头的带个野女人,被我撞见好几回了。昨天我拉下脸和他吵起来,他要打我。禀了老夫人,却说,天下哪有想着猫腻的男人,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图个和睦,这不,就过去了。可我知道有的,汀郎,汀郎的眼里只有姐姐,姐姐,一个人。
木樨把茶水倒掉,又重新沏了一杯,青瑶的手冻成了乌紫色。
“罪过啊。姐姐现在在宫里……若不是我,或许他们现在……汀郎去了皇宫,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都怪我。”青瑶擎起茶杯,茶水泼了出来,弹起几缕轻烟。
“我害了他们。木樨姐姐……我是披头散发逃过来的。老夫人说,受不了这委屈,打……如今回去,挨打,哼,我倒不怕。只是我不想回去,你说,汀郎,汀郎,会不会有事?”
青瑶渐渐疲惫,仰着脸,全是泪水。木犀叹一声,弄灭了灯心。
只是半夜木犀仍然听到青瑶弄出的窸窸窣窣的响声,还有绵长的哭泣。
第二天,雪愈下愈大了。
木樨披上斗笠,“青瑶,我去上山采草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安心住下。还有后边那个阁楼莫要去,那是这寺庙的老主持,平素最怕有人打扰她。”
铜门扣上的巨响淹没了余音,青瑶“哎”的一声,扑扑地雪粒打在她的脸上。
回了屋,又睡了一会。醒来时,已是黄昏了。
天是森冷的蟹壳青,雪泼洒的更浓了,这无穷无尽的莹白,促成青瑶心中的那片冰凉。
一阵木鱼声,念咒般从后面的阁楼传过来的。
青瑶起身欲往,突然想起木樨姐姐的话。不要去吧。
挨到了晚上,那木鱼声声如泣,哀怨,……搅得青瑶的心七上八下的。终于提了裙角,迈出门。
青瑶踩在雪上,发出“吱吱”的声音。雪映得天灰白,不用灯笼,眼前的路也看的分明。通往阁楼的是一条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面只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大概是有人经常打扫的缘故吧。两旁怒放的腊梅散发出幽幽冷香,青瑶深吸了一口气。木鱼声蓦地停止,这一刹那,青瑶觉得四周太寂静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慌,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怖与凄凉之感渗入骨髓……
一盏精致的莲花灯从阁楼顶上徐徐飘来,闪动泠泠绿焰。近了,仿佛才有个掌灯的女子,腰间的环佩缨络相碰发出“铮铮”清脆的响声,夜空中是格外的凄厉。女子蒙着一层面纱,看不清面容。女子欠身,“青瑶姑娘,师傅请你过去。”青瑶惊诧。
掌灯女子领着她踏上楼梯。青瑶奇怪,这个阁楼从外看只有三层,怎么和塔似的,楼梯蜿蜒向上,没个尽头,腿又酸又痛。正在青瑶思索的时候,掌灯女子停了下来。
一个老妪正敲着木鱼。掌灯女子唤,“师傅,”老妪置若罔闻。
掌灯女子又唤,“师傅,青瑶姑娘我给您带到了。”老妪终于抬头,嘴里喃喃的说,“冷袈裟的主人来了。”青瑶不明所以。
掌灯女子手握一把剪刀,雪亮的光芒映出她诡异的笑容。她一伸手,青瑶的头发便松散开来。眼看剪刀就要落下。青瑶这才反应过来,护着头发,“什么,要我作尼姑?”掌灯女子凛然道,“这由不得你。”
老妪突然说了声,“慢!”老妪枯瘦的手在上了锈的铁箱里摸索,是一件袈裟。她对青瑶说,“多少修行之人为了它而甘愿沉沦,永远寂寞,任凭暗暗的天光伴着自己,就像我,永远留在这阁楼中。而你是它的主人,为了等待你的到来,我已经守候很多年。”
袈裟轻如薄翼,用冰蚕丝织成,摸在手里,冰凉若骨,就像在摸一个骷髅,摸一具僵硬的尸体。
青瑶连忙缩回手。
“既然这是梦寐以求的东西,你为什么要还给我,你可以占为己有,或者给你徒弟啊。”
青瑶指着掌灯女子,掌灯女子惊的往后一退,脸上的面纱忽地掉了下来,她的左半边脸像被人掏空了一样,右半边却如碧玉一样光泽,狰狞妖异。青瑶“啊”的一声。那女子恍惚间成了一副白森森的骨架,像烟一样飘散。
老妪阴森的面孔突然泛起红光,她缓缓地说,“这里曾是个寺庙,上香的人源源不绝,每到节日之时,更是喧声四溢,来往如织。三十一年前,我是这里的主持。后来一个雨夜,炸雷之时,光影霹雳,一个男子闯了进来,说是为了躲避仇人的追杀。我佛慈悲。我收留了他,让他在此安心养伤,没想因此祸害丛生,最后竟然招致灭顶之灾。我没有想到他的敌人竟是当今皇上。火光灼灼燃烧了三天三夜,若没有这冷袈裟护体,估计我也成了一具焦骨。”
青瑶道,“我与佛有缘?”
“青瑶,冥冥中它吸引了你。它能指引你的心。因为你们原本就是一起的。”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做尼姑。”
好像有一双手盘旋在她的头顶,用密齿梳梳理她的头发。青瑶头皮一阵发麻,想逃,可浑身绵软无力。她闭起眼睛。眼角的泪,风细细的带走了它,落到老妪的脸上。
“罢,罢,”老妪袖袍一拂,青瑶昏了过去。
在她耳边轻语,“等你渗透了其中的道理。自然会遁入空门,我又何必逼你太紧。这冷袈裟你先留着。你的心有太多的污浊,盘根错节,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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