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暮之年

垂暮之年

丝发之功小说2026-07-14 18:41:19
咚、咚、咚、拐杖敲打石板发出的声音越来越近,一声一声像是心脏跳动的节奏,也像生命的赞歌。为什么是赞歌?因为它还在跳动,还有呼吸这就是一首歌,献给永恒的歌,旋律单一却朴实无华,铿锵有力也掷地有声。也许这
咚、咚、咚、拐杖敲打石板发出的声音越来越近,一声一声像是心脏跳动的节奏,也像生命的赞歌。为什么是赞歌?因为它还在跳动,还有呼吸这就是一首歌,献给永恒的歌,旋律单一却朴实无华,铿锵有力也掷地有声。也许这拐杖敲打地面的声音远比心脏跳动来的沉稳有力,却难以掩饰那份焦急,节奏越来越快已经到了眼前,她停住了。
一根棍子,却成了她难以离手的拐杖,仰仗着它步履蹒跚的移动,岁月是不老的传说,而她不是。拄着拐杖依旧难以让她岿然不动,身体在不受控制的颤抖,像枝头的枯叶随风摇摆,何时都有飘落的可能,也像那满山火红的枫叶,兀自展现着它的妖娆,只是用尽了最后的一丝气力来祭奠逝去的芳华。
老了,她真的老了,满头的银丝已经没有乌黑的踪迹,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现着银光;拄着拐杖的手上青筋毕露,皮肤不再水润光滑有的只是沧桑的痕迹;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鞋尖还有些泥土,有的已经干固有的还是刚沾上的因为还含着水份;厚厚的棉裤,青色的褂子,整个显的臃肿,却不会觉得胖;许是累了想直下腰板,也不是抬头就能做到了,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横到了后腰,慢慢挺直了背,像举重运动员举着哑铃似的小心翼翼。这一刻才看清楚了那张脸,上面有老人斑,布满了皱纹,深深浅浅有多少不能知道,眼睛浑浊不在清澈,唯一值得说道的是她的牙齿还算好,没有像有些老人张嘴都是牙龈,看着有些恐惧。
她茫然的看着这周围的一切,不知道还能看多久,不管是多久都愿意看下去。这严冬的颓败,这枯叶腐败的气息,这微风和煦还能有几次沐浴其中?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看到明年的春草发芽,柳树抽枝?虽然拄着拐杖至少还能自己走动,还能离开屋子到处看看,用眼睛感受到四季的变化。前方一群小朋友在玩皮筋,欢声笑语不断的飘荡,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严冬,这天气该是寒冷,都该在家里围在家长身边烤火取暖。
她以为这群小家伙怎么了,所以脚步有些急,走进才知道他们在玩闹,眼睛还能看到十米开外,耳朵却不行了,看着嘴型猜着说什么,或者是凑到耳朵大声说才能听到,刚刚就是轰隆隆的声音入耳,还以为他们打架闹别扭了,所以赶来看看,还好他们都玩的正欢。她像是放心了,眼睛也有了些色彩,脸上也不再是茫然的神情,慢慢的转了方向往来时的路上。
一个扎着两根辫子的女孩大概有十一二岁的样子,背着书包跑到了她的身边,伸手挽着那只没有拄拐杖的手,另一只放到了她的后背,把她青色的褂子抓出了些褶皱,女孩和她差不多一般高。一边扶着一边跟她说着什么,走的极慢,她的脸上绽放出了孩子般纯朴的笑容,没有心机,没有假意,更没有敷衍。女孩的脸上却没有她脸上那笑容,小小的嘴撅着,像是生气了,不过她并没放开挽着她的手。女孩刚刚跟她发脾气了,但是她知道她是担心她,所以笑了,惹的小姑娘更不高兴了。女孩说,奶奶,您出来干嘛,那么冷的天,虽然有太阳也是冷啊!想晒太阳到家门口就好了,走那么远做什么,你要是坐的累了,等我放学了我扶着您走走,您这样一个人出来,爸妈该担心您了,怎么跟个小孩似的贪玩啊!她拄拐杖的手停了下来,转过脸来看着小孙女,用她被挽着的那只手轻轻的刮了下女孩的鼻子,女孩咯咯的笑了,那声音清脆响亮,甜到了她的心坎里。
她们又慢慢的往前走去,她的脸上也洋溢着温暖的笑,女孩说,奶奶,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下次你在一个人出来,我就不理你了,说完又咯咯的笑了起来,脸上没有了刚才的那份担忧与顾虑,越发的可爱,像她一样可爱。女孩一直在说着什么,也许是学校的趣事,也许是说到了讨厌的人,也许说到了老师的偏爱,也许说道了考试的成绩,她不觉得厌烦一直耐心的听着,脸上也一直都保持着微笑。女孩呢时而兴奋,时而生气,时而懊恼,时而自得,表情转换的极快,不过始终都是笑着的,她的那些表情只是让她说的话更生动形象而已。
她脸上笑着可是心里却没有脸上那么轻松,她知道这样的天伦之乐不会有太多了,她的小孙女极为孝顺,她也把小孙女当成了心头肉,不舍的失去看着她长大的机会,但是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所以现在的一分一秒都是按倒数的时间在过着。儿子媳妇就更别说了,都是很孝顺,否则小孙女也不能教的这么好,这一生也没有什么遗憾的,即使现在也能微笑着闭上眼睛,安然离去。
拐杖敲击石板的声音和着女孩银铃般的笑声,在这条石板路上渐渐走远,一老一小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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