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头

老胡头

离子化合物小说2026-11-14 19:13:36
题记:当我如一只瘦弱的狼在不断的奔徙之中,时常在经意和不经意之间,会被一些或深或浅,或色彩斑斓或线条单一的风景感染着、惊悸着、迷惑着……于是乎我便常常会陷入伟大与渺小抑或是介于二者之间的人性漩涡之中。
题记:当我如一只瘦弱的狼在不断的奔徙之中,时常在经意和不经意之间,会被一些或深或浅,或色彩斑斓或线条单一的风景感染着、惊悸着、迷惑着……于是乎我便常常会陷入伟大与渺小抑或是介于二者之间的人性漩涡之中。

初见到老胡头的时候是在一间空空荡荡的教室里。做学生兼职聘任评委的是我们尊敬的领导们以及几个所谓的资深的语文老师,而我们的应聘老师就是站在黑板前稍有拘谨的年过半百的老胡头,而这种面对着诸多评委而无真正学生的空课则是当时乃至现在私立学校比较时髦的应聘实践课,这其中敷衍的方式我不敢轻易的揣测,因为评委大人们还是比较的公允,起码对老胡头来说应该是很为公允的了。
没有上课前我端详了一眼老胡头,引我注目的就是那灰白夹杂的、实在难以区分出到底是灰发多还是白发多的满头的发丝了,还有前额那一撮左转的发梢,看起来煞是别扭,我估计这老头儿平时不修边幅,肯定是顾及到领导们的光顾第一印象很重要就草草梳理一下前面的头发而已。
开始上课了,首先是开场白:本人来自重庆,姓胡,孤身一人,伴我的是一把年纪,一腔真情,……接下来就是正式的授课了,我现在大体只记得内容是现代诗歌的赏析,而尤为清晰的则是他的现场朗诵秀,只见他微微扬起灰白的头,聚起小眼睛,两片不是很灵活的嘴皮一开一合里吐出的是刘半农的那首小诗:
天上飘着些微云,
地上吹着些微风。
啊!
微风吹动了我头发,
教我如何不想她?
月光恋爱着海洋,
海洋恋爱着月光。
啊!
这般蜜也似的银夜,
教我如何不想她?
……
十多分钟的课说下来,我知道老胡头到朗诵小诗的时候算是完全进入了境界了,听课的几个领导也都微笑默许,所差的就是没有掌声了,当时我就想设若教室里有学生存在的话,课后孩子们会不会也像当初我来应聘的时候一样给学校一封联名强烈要求老胡头留下来教授他们呢?接下来最自然的事情就是老胡头留下来,而和他一同前来应聘的一位湖北籍的中年男子则要打道回府了。其后的日子里老胡头成了我的同事也做了我的顶头上司―――语文教研组组长。成了同事自然就是坐在一起共事,我便也有了机会细细端详起这朗诵《教我如何不想她》的老头儿:年纪约莫五十二三岁,头发而合一黑白夹杂,我还是实在难以区分到底是他的灰发多还是白发多,五官稀松平常,唯一能吸引我却又让我有点畏惧的就是那双小而聚神的眼睛,眼角处鱼儿尾巴尽纹路。准确点讲老胡头做事严谨、不苟言笑,和我们能交流的尽是学术上的课题,听学生说老头的课上得极是细致,对学生也极为严格,所以他所教的班级里的学生多数不喜欢这老头儿。其实我清楚其中的原因,这里的学生多是从小娇生惯养缺乏管教自由散漫惯了的孩子,而换了老胡头这样的老年男人来教授他们,且是这般的严谨,孩子们只能望人而春眠不觉晓,梦中话落知多少了。
每每这个时候老胡头便把睡觉的学生赶出教室,下课回到办公室的老胡便气喘吁吁不停的对着这一帮睡狮们怒吼了。等待孩子们散去的时候,老胡头的灰白的头发便会摇呀摇,直到摇出一声重重的叹息来。
严格来讲我最初对老胡头的眼睛虽然有点畏惧,可是还冲着他能用重庆普通话朗诵那首小诗的风范挺崇敬他的,可是就这仅有的一点崇敬也被后来的一件事冲洗殆尽。那是一个下午,课外活动的时候,当我在乒乓室里把自己的乒乓技艺和那个湖北熊演绎得淋漓尽致之后,我斜披着外衣、嘴刁着香烟,满身臭汗地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办公室里的语文老师都在,我讪讪着:呵呵,有会议啊,我回避。说着我故作后退状,“暂住,回来,就擦你了…”老胡头那平翘舌不分的舌头在狂舞着,眼睛更小了,接下来的话语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只好闷闷不乐的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整个语文组的第一次教研会议我不知道老胡头在唾液四溅地整些啥东东。
第二天晚上,我的一个老乡兼同事的老师挺神秘地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问我昨晚会议咋回事啊,我很无辜地说我没有接到会议的通知,那同事愕然地说老胡不是专门通知你了么。这个时候我猛然想起,的确,那老胡头在会议的前两天课余的时候给我说过几句话,可他那重庆普通话我真的没有听懂,记得当时我虽然没听懂,还是蛮尊敬的点点头,支吾了一下,没料到竟是这样的事情。我那同事忽然把眼睛盯向了门外,我会意,知道他还有更重要的话语要说,就走过去把门轻轻关上。重新回到位子上时,我那哥哥似的同事压低嗓音说:“把你的事情反映到领导那里了,以后你说话做事可要注意啊,这林子虽小,可什么鸟儿都有啊。”我一脸的愕然,完全没有想到我当时尊敬的应付竟给可爱的老胡同志造成如此不敬之嫌,看来老胡这组长的第一把火不是烧在教学上而是烧在我的不尊上,看着同事那亲近而又些小心的神态我只好苦苦地笑着,摊开双手,既无辜又无奈。
之后的日子里,我尽量不和老胡单独在办公室里待着,努力地做自己的事情。只是进入办公室的早上,我不会再主动将办公室的卫生承包了,不会再假装着有有文学上的疑问带着虔诚的态度去请求组长大人老胡头的指点了。我会在课余的时候也就是老胡在大家都在的时候我会渐入佳境的把看到的一首首小诗读出来: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思昏沉
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
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
回想他们过去的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年轻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欢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你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的痛苦的皱纹

…………
这个时候我便会用眼睛的余光去看你老胡,老胡便把脸转过去对着窗外,我相信他的耳朵在我的声音里徜徉,我便会把普希金给凯恩的那首小诗也满含深情的读出来:
我记得那美妙的一瞬
在我的眼前出现了你
有如昙花一现的幻影
有如纯洁之美的精灵

在那绝望的忧愁的苦恼中
在那喧嚣的虚荣的困扰中
我的耳边长久地回响着你温柔的声音
我还在睡梦中见到你亲爱的面影

许多年代过去了。狂暴的激情
驱散了往日的幻想
我忘记了你温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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