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的手指第一次掠过一个女孩的额头。那个女孩就是沈初夏。
是在一个晴朗温暖的冬日下午，我们都已经大二，一帮朋友相约，去学校附近一家歌厅K歌。
世界很喧嚣，可我心里，装得满满的却只是沈初夏一个人。
北方的冬天，即便晴朗，一到夜里，气温就会骤降，冷得彻骨。不过，在歌厅里喝着酒，唱着歌，加上又有暖气，因而并不觉得冷。
沈初夏喝晕了的时候，斜倚着靠在我身边的沙发上，眼睛轻微地闭着。我仿佛能看到她表情里隐约着的痛楚的涟漪……
那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靠近她，但我清楚，我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却是万水千山般的遥远，那个瞬间，心底涌起一阵低沉的悲伤，我真的很想，很想轻轻地吻一下她的睫毛……可是那样太粗暴，如果我真的那样做了，我想她肯定会伤心的……
我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来，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然后用手指沾了矿泉水，贴上她的额头，帮她醒酒……
手指贴着她的额头时，我痴痴地凝望着她的脸，就像穿越了生命的惊涛骇浪去触摸自己的灵魂的温度，战栗且悲伤的幸福闪电似的袭击了我……
二
其实，大一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上沈初夏了。
总觉得，她是那样的特别，她身上散发着阳光的味道，清朗，明澈。每每想起她的微笑、她的身影，我心底高兴得就像快要开出花朵来。
我和沈初夏是在qq上聊天才成为朋友的。虽然我一直不喜欢在网上聊天，始终固执且倔强地以为，没有表情的言语，太冰冷，就歇斯底里地去拒绝。但对她，却不同，她是我下决心要用生命去喜欢的人。和她聊天，很舒坦，也很开心。
知道沈初夏喜欢香港的某位歌星以后，我开始听那个歌星唱的所有歌、收集和那个歌星有关的一切。这样做，只是为了在心底向自己证明——自己的生命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是和沈初夏有那么一点点联系的；同时，还为了和她在一起时，有话说……
期末临近。沈初夏偶尔会去图书馆复习。我虽然堕落得不想复习，却也去了图书馆，为了能够靠近她一点，哪怕只一点点。
在图书馆自修室，我老是傻傻地扒在桌上，痴痴地凝视沈初夏低头认真复习的样子。那是我大学生活里最美丽的风景。
沈初夏偶尔抬头，她的目光也会与我的目光相遇。但她总是那么匆忙地就避开了。我知道，她的世界，在拒绝我。而且，我似乎隐约感知到了，我们都是那种认定了，就不会再轻易改变的倔强的人……
常常，沈初夏都会拿着书，到大厅里某个安静的角落，安静地坐下来看。自修室呆久了，老觉着脑袋昏昏沉沉的。这时候，我也坐不住了，也拿起某一本书来，装模作样地在大厅里走着，实际上却是为了在某一个地方停下来，静静地看着她……
每次从图书馆回宿舍，我坚持请她喝奶茶，却都被她以不同的理由委婉地谢绝了……
三
沈初夏告诉我说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变。
她的语气那么坚决。我仿佛感觉到了自己生命的城池在陷落。
但对她的感情，却是无可救药地、日复一日地有增无减……
四
因为思念沈初夏，我居然到了神思恍惚、茶饭无味的地步，这是我万万没料到的。
我开始不断地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说出来，一定要亲口告诉沈初夏我喜欢她……
十一月的冬天，已经下过好几场雪。北方的雪，尖细冷硬，还夹裹着黄沙。院里的“沁兰雪”元旦晚会提前举行，本想买束花，等沈初夏上舞台表演节目时送上去……可又终于没那样做。
晚会结束时，我默默地走着回宿舍。雪花落在面颊上，迅速融化、消隐，刺骨的薄凉，却似乎渗透到了血液里……
雪后，天放晴了。天空蓝得空落落的……
我约沈初夏散步，结果她说腿疼，不想动。
其实，我心底清楚，她，是在拒绝。
藏在心底的一些话，很想找个恰当的时候、适合的场景，对她说。但她，不给机会。
那天，我和她在图书馆大厅里坐着，说了很长很长时间的话，却没有一句和内心真正想说的东西有关。
夜色渐浓。沈初夏的室友打电话给她，请她帮忙到后市场给带一只烤鸡腿回寝室去。于是，我和她从图书馆出来。
路上，灯光寂静。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我想对沈初夏说我喜欢她，但她的脚步太快……
我只那么一犹豫，快说出口的话，又被吞到心底。
我说，你心底那个人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那种喜欢，会不会成为一辈子的事情？
沈初夏毫不犹豫地说，很重要。至于会不会一辈子喜欢，没想过，但也许会的。
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自己无可选择地成了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埋葬的悲伤的黎明。
我继续坚持想请她喝奶茶。她的拒绝，委婉，但坚决。
我说，就一次，就答应一次好吗？就那么一次，唯一的一次，好吗……
她依旧固执地拒绝。她说，奶茶太甜腻了，不喜欢喝。我想先去烧烤店。
我说，我和你一起。
烧烤店老板正忙着烤东西，我和沈初夏站在店外朦胧的灯光下，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等我们身边没人时，我才木讷而认真地说，初夏……我……我喜欢你……
沈初夏看着我说，我知道。但我希望你不要再坚持。模棱两可，模模糊糊，给别人希望却不给别人结果，那样的事我不喜欢……我想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我听到烤炉发出滋滋的声响，还看到了油腻的烟……那一切不但和浪漫沾不上一点边，甚至简直隔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现实和青春，都赤裸裸的，真的好残酷……
事实很明显，我再继续坚持的希望等于零……我们只能做朋友……
或许，做朋友也很好。至少还可以靠近她，或者远远地了解她的悲欢……这在我，也算得是种奢侈的、最后的幸福，虽然残酷了那么一点点……
送沈初夏回宿舍的路上，我说，初夏，如果末日真的到来，而我们都来不及回到亲人身边的时候，就让我陪着你好吗？就算一句话不说，只那么静静地陪着……
我感知到自己的声音像秋风中的落叶，脆弱、颤抖……
其实我们都不相信末日。但我，还是固执地渴望着能够看到一丝虚假的希望。而沈初夏她……
不过，最终，她还是十分勉强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