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地间刚露出一丝淡淡白纹的时候，聂老栓已经起来了，虽然他平时也是很勤快，不过今天似乎格外的早，来不及等家里面的公鸡报鸣，聂老栓扛着锄头，背着一个布袋，瞥了一眼还在床上鼾声大响的儿子，叹了一口气，便急急地向村外走去。聂老栓的老伴早在多年就已经过逝了，留下聂老栓和七八岁的儿子，父子两相依为命，此后聂老栓也没有再找老婆，一方面因为没有钱，另一方面就是不想让孩子受委屈了，就这样既当爹又当妈的一晃眼十几年，儿子长成大人了，本以为可以有个养老送终的，晚年总算有着落了。可是这个儿子没少的聂老栓操心，每天游手好闲的和那群狐朋狗友厮混在一起，不务正业，为此父子两不知道争吵了多少回，可是聂老栓还是希望有一天这个儿子能够浪子回头，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聂争气。

靠着这几亩薄地，再加上自己小心地呵护，倒也能够维持生活，可是自己的年纪毕竟越来越大了，身体也不如年轻时健朗，所以每天都要起得更早一些，到十里外的一块地上劳作。今天又是把儿子给教训了一番，也没有心情睡觉，故而早早的起床就出去做农活去了。一路上，聂老栓想起昨天自己把儿子从赌坊里面捞出来，竟被告知欠了赌债三十两，当时差点就把聂老栓气的背过去，三十两自己辛辛苦苦一年也不能还十分之一呀，当时真的恨不得没有这个儿子，打死这个不争气的孽障，自己怎么就这么命苦呢？不得已用自己家的地做抵偿，承诺连本带利到年底四十两一次性还请，否则就收地，连带聂争气的一只手，这可伤透了聂老栓的心，作为世世代代以农为生的百姓失去了土地不异于失去了生命。虽然恨自己儿子不争气，可是还是要帮的，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成为一个废人，想到这里聂老栓不禁一阵阵心痛。

聂老栓花了将近一个时辰，穿过朦朦胧胧晨雾，这块地因为在山坡上，面积比较小而且比较陡，所以聂老栓很少在这里种庄稼，没办法事到如今，蚊子再小也有一点肉，能种就种点吧，聊胜于无。聂老栓挥起锄头，把地上的杂草树枝先清理一番，聂老栓年纪是大了，就一会的功夫累得腰酸背痛的，不过因为是常年劳作做缘故，歇歇停停的坚持下来，累了一上午总算快要把这块地给弄好了。聂老栓拄着锄头，抬起头，望着那抹刺眼的光，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在那深凹的沟壑里面流淌，最后都顺着下巴淌到地面上，聂老栓想一想应该回去烧饭了，手上的动作不觉加快了几分，力道也加大了，将最后一点土地平整好，砰的一声，锄头碰到什么坚硬的东西，聂老栓被这股弹力震得手一阵发麻，锄头要脱手而出。在山坡上种地，这种情况特别的普遍，聂老栓不止遇到过一次，也没有把它当回事，所以聂老栓想也没想就知道又撞到石头块了。聂老栓放下锄头，一点一点的把上面的土层清理一下，直到显现到眼前黑黝黝硬石块，开始只是一点点，聂老栓就这样一直清理下去，竟然找不到这块奇怪“石头”的边缘，由原来脸盆大小逐渐扩展，聂老栓整个人所处的地方变成黑色土地，奇怪的是当聂老栓清理结束后竟发现，这块石头竟然不大不小占据了聂老栓这块地，就不再向外延伸了，好像是镶嵌在大地上的一块黑珍珠，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放眼望去无论是山上还是山下都是灰白色石块，唯独此地大不相同，显得妖异极了。聂老栓一看如此情况，心中顿时感到无比的委屈，这块臭石头好不长坏不长偏偏落在自己家这块地上，这那还能在种地呀，浪费了一上午的时间也徒劳无功，又想到欠下的巨债，一向老实巴交的聂老栓一肚子怒火冲上来，抡起锄头，向那黑黝黝的巨石砸去。没想象中的撞击声，那被砸中的地方反而凹陷了下去，那黑黝黝的东西竟然不停地蠕动着，聂老栓想要举起锄头再来一次，却发现锄头好像被黏住一样，根本挪不动，反而有一股吸力，通过手柄向聂老栓传来，并且越来越有力，锄头竟然不断地向着石块里面下陷，无论聂老栓如何有力不能撼动分毫，更令聂老栓奇怪的是自己的脚好像踩在海绵上，那黑乎乎石块竟然变得十分的柔软，而且还在不停地蠕动，像棚蔓一样缠着自己，逐渐的淹没了聂老栓的脚面，并且还在向上伸展开来，直到这时聂老栓才惊恐地意识到自己遇到大难了，拼命用尽身上的每一滴力气想要挣脱这个鬼东西，却不能动弹分毫，开始嘶声力竭的狂呼救命，奈何，这里是远离人群的山坡，一般很少有人出入。黑色的东西已经延伸到聂老栓的腰部，聂老栓刚开始感觉整个人好像被什么东西在舔舐，有点麻麻的感觉，然后身体像被针扎似得疼痛，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聂老栓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的流失，还不时地发出咔嚓声音，在空旷山地上的是如此的刺耳，聂老栓脸色越来越白，完全失去了血色。而这时，那黑色的东西已经攀岩到聂老栓的颈部了，聂老栓也停止了叫喊，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吐出一个字了，眼睛睁睁的看着要吞没自己的这个怪物，脸色早已因恐惧而变形了，嘴巴张的大大的。聂老栓不想死，更害怕死，可是却不能改变这样的结局。聂老栓整个人都被淹没在这黑色的怪物里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当然外面的人是听不到了。

聂争气躺在床上不停地来回翻滚着，肚子早就抗议了好几次，可是平常一向饭来张口的他只会等自己老爹做好之后喊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动手做饭，虽然肚子似一团烈火在焚烧，可是这股懒劲确实了得，硬是撑下来了，心里早就把他老爹诅咒了一百遍，一千遍。

吱呀，门开了，聂老栓扛着锄头回来了。瞟了一眼扔仍在床上的聂争气，不由露出阴冷的笑声，那现出的牙齿分明是黑色的，若仔细观察还会发现那牙齿上赫然还有粘着的碎布片。L

“老头子，快点做饭，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故意的，我都快饿死了，要是真饿死了可就没有人给你养老送终了”聂争气头也不回，嘴里都囔着。

“聂老栓”没有回答，眸子里面变得一片漆黑，像一个无底洞似得，就这样两眼紧紧地盯着聂争气，好像看见什么美味。不由自主的向前走去，仔细地打量起来，好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忍不住伸手要去感受一下。

聂争气躺在床上背靠外，许久没有听见老头子的回复，以为出烧饭去了，可是没有听见声响，而且自己感觉怪怪的，若是平常自己又少不了一番说教，不过反正这样更好，省的耳根子轰鸣，越想越是得意。突然，聂争气感觉自己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