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娘们
村里有一处住房,深宅大院,青砖绿瓦,在周围破破烂烂的土房茅屋的簇拥下,扎眼、气派。据老辈人讲,这是清朝末、民国初的大户人家,先祖生意兴隆、家大业大。谁知,家门不幸,出了个败家的爷们,百年家业,赌博时,
村里有一处住房,深宅大院,青砖绿瓦,在周围破破烂烂的土房茅屋的簇拥下,扎眼、气派。据老辈人讲,这是清朝末、民国初的大户人家,先祖生意兴隆、家大业大。谁知,家门不幸,出了个败家的爷们,百年家业,赌博时,输了个精光。爷们性子烈,咽不下这口气,一怒之下,蹬腿西去,撇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用在这户人家,一点不假。没了男人的女人,腰没塌,反而挺得更直了——她要撑起孤儿寡母的一方天呀!看着儿子软绵绵的身子骨、轻声轻语的脾气,女人不免暗暗垂泪、悄悄叹息。“不行,得给儿子找一个能干的女人,不然,我死也难合上眼!”托媒人,十里八乡撒下网。果然,寻到一个花一样的女人。八抬大轿娶过来时,那花一样的女人早哭肿了双眼。
媳妇过了门,寡母就成了婆婆,孤儿也升格为男人。
媳妇话不多,也很少出门,成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知在鼓捣个啥?婆婆纳闷,问儿子,儿子说:“听媳妇说,写小说呢。”“小说是啥?”“不知道,大概就是写字吧。不过,挺有意思的。我瞅着她写着写着就哭了,写着写着又笑了。”“那不是发神经吗?这败家娘们!”婆婆恼了,大声呵斥儿子:“去,叫她出来,到镇上的饭庄帮帮手去!”儿子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进去了;一会儿,又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出来了,看了娘一样,口里嚅嚅着:“还是我去吧……”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寡母眼泪汪汪,不住地摇头叹息。
终于,闭门不出的媳妇,总算鼓捣出动静来了。一篇短文,上了一家知名的报纸。儿子忙不迭跑到娘的跟前,一个劲夸媳妇出息。儿子说的糊糊涂涂,娘听的一愣一愣。
“媳妇啊,一定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儿子回到媳妇身边,一直叨叨,说这是娘说的话。媳妇一听,高兴,搂着自己的丈夫亲了大半个晚上。丈夫呢,受宠若惊,躺在床上,幸福得后半夜都不敢合上眼睛。
自从第一篇文章见报后,媳妇好像讨得了生花妙笔,文思泉涌,作品纷纷在各类报刊杂志争相露脸,就像决了堤的春水一样,一发不可收。
婆婆看到了家道中兴的希望,嘴里老是念叨,感谢列祖列宗;丈夫看着天仙样的才女,就像心里溶了蜜糖;媳妇呢?胃口大开,已不满足小小的“豆腐块儿”,开始撰写“大部头”。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媳妇的“大部头”竟让一家制片公司相中!有一天,一辆豪华小轿车停在了古色古香的高大门楼前,车上下来一位西装革履的人,手提一只镶了金边的皮箱,走上台阶,大步向门里走去。
一屋子人,围着这只皮箱,西装革履的人弯腰打开了皮箱。刹那间,一沓沓花花绿绿的钞票,让整个屋子蓬荜生辉。
此后,婆婆的腰更直了,丈夫说话更有男人气了,媳妇呢?不仅走出了屋门,也跨出了深宅大院。经常被一些大小不等的车子接走送来,说是开一个什么座谈会,或者是参加什么笔会。婆婆不懂,丈夫也不懂。反正,媳妇离家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长,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仨月俩月。媳妇就像断了线的氢气球,越飘越远了。
慢慢地,婆婆挺起的腰又塌了,丈夫鼓起的气又瘪了。终于有一天,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一个陌生人拎着一只皮箱来到深宅大院,说是媳妇的律师,让丈夫在媳妇写的离婚协议上签个字。寡母看了儿子一眼,摇摇头,拄着拐杖,蹒跚着走了;儿子含着泪,自己第一次做主,在律师递过来的那张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律师走了,寂静的院子当中,留下了那只镶了金边的皮箱子。
寡母病了,一病不起;孤儿瘦了,守在娘的床前,满眼都是血丝。
好几天,寡母水米不进,喉咙像堵了啥,呼噜呼噜地倒气。这一天,寡母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了,亮亮的,吓人。儿子赶紧偎在娘的近前,只见娘干涩的嘴唇张了几张,终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造……造孽呀……这……败家娘们……”两滴浑浊的泪水从寡母的眼眶边滑落,“咣当”一声,砸在她的枕头上。
寡母走了。
版权声明:本文由3000ok传奇发布网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本文链接:https://nanyangjinxu.com/html/xiaoshuo/wd6888i6h000m.html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