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自己剑下

死在自己剑下

遁亡小说2026-03-20 01:35:36
秦风是东京城里的杀手,只要你能找到他,请他出手,没有办不妥的事情。因为他除了拥有敏捷的思维,绝世的武功,一把家传宝剑,他还有一颗铁石心肠。他杀人不眨眼,在他剑下发生的灭门惨案,在开封府的案簿上,不知记
秦风是东京城里的杀手,只要你能找到他,请他出手,没有办不妥的事情。因为他除了拥有敏捷的思维,绝世的武功,一把家传宝剑,他还有一颗铁石心肠。他杀人不眨眼,在他剑下发生的灭门惨案,在开封府的案簿上,不知记录有多少。孩子的哭声,老人的呻吟,与其说抵不过他对金银珠宝的渴望,还不如说撼动不了他的人生哲学,那就是:弱肉强食,人各有命,你的痛苦你自己负责,我的痛苦是我咎由自取,永远都别说是别人造成。
这样在东京城臭名远扬的人,却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更不用说他长什么模样,他就好像暗影,随时随地都可能潜伏在你身边,然而你却摸不着抓不着。就是请他出手的主顾也没有人见过他;主顾将要杀的人的身份,地址,定金的银票,封在一个信封内,来到杀猪巷“不二酒店”,交给当垆卖酒的女老板陈三娘,之后回去等消息,确定人已经被杀后,第二天又将一半的报酬送到不二酒店陈三娘手中。——从头到尾,主顾就没正面见过秦风一面!当然,这条暗线,也只有道上的人才知道。这也正是开封府自他出名以来,从来没有逮着他的原因。
现在秦风已经四十五岁了。从他十五岁开始出来杀人到现在,差不多已经有三十个年头。他犹然记得第一次入户杀人的情景。当时年少气盛,见人就杀。马厩边先撂倒两个马夫,砍下脑袋丢在马槽里;阁楼边,在一个差不多和他一般年纪大的丫鬟身上连戳了十三个窟窿,因为他早就告诉她不许喊,可她还是喊了起来;阁楼上,主人夫妇齐齐地都在床上被切了脑袋;从楼下赶上来的七八个家丁,团团将他围住,要不是他师傅从外面进来协助,他有可能就被扭送开封府了;他和师傅杀得眼红,几乎将那一家子的老弱妇孺全部害死。可是当他将剑口对准那个七八岁的女孩,就要砍下去时,师傅阻止了他。师傅说,“老规矩,第一次做这种勾当,不能赶尽杀绝,盗亦有道,给这一家子留个香火吧!”现在看来,师傅的话纯粹扯淡,你要做杀手,就要心狠手辣,不能存妇人之仁,否则遭到灭顶之灾的将是你自己。师傅正是因为妇人之仁,才死在一个他故意放走的活口手里,不仅是他一个人死了,他全家都死在熊熊燃烧的火海里。这就是教训!后来惨叫声和淋漓的鲜血浇筑了他铁一般,坚硬的心肠,就是他情人表哥一家子,他也不放过。
那是一个在各个酒楼唱曲儿打酒座儿的女人,从小父母双亡的她一见到秦风就好像迷失的小船找到了安全的港湾,他们在东京城外的荒村旅社中住了三天三夜;他们在这三天,除了吃饭外,其余时间就在床上度过。等到早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纸斜斜地照进来时,他们才疲惫地睡去。第四天,他进城取信,陈三娘交给的信里写着:“榆林巷石员外府,老幼通杀,定金一万两。”当夜他就将石员外府里大大小小二十口人通通杀害,走之前,还不忘在门柱上用血写上自己的名号:杀人者东京秦飘然。他五更鼓出城门,女人整夜不眠一直在等他回来,一见到他就扑到他坏里,流着泪说,她真怕秦风一去不回了!后来等她知道表哥一家一夜全部丧命在秦风剑下时,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冷冷地看着秦风,然后默默地离开。秦风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儿了。现在秦风感觉自己老了,或许正是老了,他的心肠开始变得软了。确切地说,他在十年前杀害东鸡儿巷皇甫提辖时,他就老了;看到皇甫提辖妻儿泣不成声,看到她们熟悉的眼睛,他居然没有下手杀死她们。面对血泊里丈夫的尸体,妻子说出的那句话,更是让秦风感到心痛不已;她说,“你放了我们母子俩,你会后悔的;我诅咒你终有一天死在自己的剑下!”即便是这样,秦风也下不了狠。这几年来,他每次去杀人,总会想起那个女人的话,它好像是一句咒语一般,牢牢地控制着秦风的心,致使他每每不能彻底完成杀人使命。比如主顾要求杀一家四口,他只杀了其中的家长。甚至有几次,他居然因为那个女人的话而突然出神,反而差点被对方要了性命。因为她的这句诅咒,他不知受了多少伤。
但是他把自己受伤、不能完成主顾交给的任务,归咎在自己的年纪上,至于命运被诅咒一说,他只是偶尔想起而已,然后再嗤之以鼻。可是,当他在不二酒店门首给那个算命的女巫算了一命后,他开始对自己被诅咒一说将信将疑了,也就是信五分,怀疑五分了。
她是一个常年在不二酒店门首占摊算命的女人,大约也已经有十年了。脸上满是创癍,眇一目痞一腿,一件常年不换的百衲衣,摊头上几个大字写着“何仙姑算命”。秦风那天来酒店与陈三娘碰面,来到门首,突然想起那句诅咒的话来,便去摊子里坐下,问道:
“女仙,问你一个问题。”秦风先丢给她几个散碎银子。
女巫抬起那只看卜书的眼睛,冷冷看着秦风;秦风也略有耳闻,说是人要做能知道过去未来的先知,必定得受到天谴,比如上古时候的神巫、寺人,也称为“瞽者”,也就是眼睛瞎的人;所以女巫那冷若冰霜的眼神,秦风也没有太多在意。她看看秦风,又看看银子,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本人知道的,本人能够说的,必定毫无保留。”
秦风犹豫了一下,说:“女仙相信人被诅咒一说吗?”
女巫瞑目道:“假如诅咒一说不成立,那么为何汉武帝时会有巫蛊之祸?世上又为何有算命一行当?虽说也有滥竽充数,投机取巧者,可也抹杀不了算命行当的正当性。比如药与病的关系,从来都是先有病,然后才有药;无病则无药。金疮药假如治不了创伤,那么怎么会大行于世?假如算命者所言假如都是假大空,那么为何流行百世而不绝?诅咒一说亦如是。”
秦风听了面色凝重起来。
女巫说道:“不如我先给你看个手相,看命相如何,然后再想办法解禳,你看如何?”
秦风便伸出手给女巫看,女巫看了纵理横纹,说道:“客人莫非是个剑客?而且以剑为生。”
秦风惊讶道:“女仙何以知道我是剑客?”
女巫笑道:“这个容易看出。且不说你身上背着剑,就看你手上的纹理,就知道你是个常年握剑的人。”
秦风道:“那我命相如何?”
女巫道:“古语有云‘汝因此以兴,亦因此以亡’,客人既然以剑为生,假如不趁早收手,早积功德,那么最后毕竟丧命于自己剑下。”
秦风愕然道:“那咒语的大概意思和女仙你说的一样!”
女巫笑道:“所谓的咒语也不过是以你的谋生手段为依据而已。客人不必耿耿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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