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札记之五:汉宫秽闻之黄头郞吮痈得富贵
老朽近日所撰“汉宫秽闻”之“秽”,惟不仅专系男女淫乱之事,也指给人家吮疮舔屁股之类的恶心事,下面的故事即是“吮痈舐痔”这一成语的由来。且说汉文帝刘恒嗣继大统后,却也励精图治,发政施仁,赈穷民,养耆老,
老朽近日所撰“汉宫秽闻”之“秽”,惟不仅专系男女淫乱之事,也指给人家吮疮舔屁股之类的恶心事,下面的故事即是“吮痈舐痔”这一成语的由来。且说汉文帝刘恒嗣继大统后,却也励精图治,发政施仁,赈穷民,养耆老,遣都吏巡行天下,督察郡县守令,甄别淑慝,奏定黜陟。又令郡国不得进献珍物。海内大定,远近翕然。历来史家所称“文景之治”,实从此始。惟文帝一生得力,就是抱定老氏无为而治的思想,既是太后薄氏,亦素好黄老之言。母子性好相同,难免迷信糊涂起来,遂引出一两个旁门左道的人物,想来逢迎上意,侥宠求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是之谓也。这般屑小日夕装神弄鬼,唬得文帝一惊一诈,不辨南北。正当此时,忽有人奏劾,说那班方士全是欺君罔上,弄神捣鬼,无一语不是虚谈,没一事不是伪造,顿令堕入迷团的文帝,似醉方醒,勃然动怒,立把那新垣平等人革职问罪,一体骈诛。文帝经此一悟,大为扫兴,诸类庙工巡狩封禅等事,从此一概不问,付诸冰阁了。
惟丞相张苍,年已九十,老迈龙钟,不堪任事。乃从旧臣中采择一人,代苍相位。遂得了一个关内侯申屠嘉,虽年亦垂老,但比那张苍,究竟年轻二十多岁呢。况此老一向刚方廉正,守法不阿。一日入朝奏事,蓦见文帝左侧,斜立着一个侍臣,形怠神驰,似有倦容,很是看不入眼。待公事奏毕,便将其指示文帝道:“陛下若宠爱侍臣,不妨使他富贵,而朝廷仪制,不可不肃,愿陛下勿使纵容!”文帝乃连忙道:“君且勿言,朕当私行教戒罢了。”嘉闻言愈愤,强忍住了气退朝出去。果然文帝入内,并未依着前言,申戒那侍臣。
究竟这侍臣姓甚名谁?原来叫做邓通。现任太中大夫,他本蜀郡南安人,少学无才,唯有水中行船,是他专长。辗转入都,却也谋得一个差事,号为黄头郞。这是个甚么职使?却原来就是御船的水手,向戴黄帽,故有此称。邓能得充是职,本是万分侥幸,还想甚么意外超迁呢。惟天道有常,他偏偏时来运转,吉星临头,一小小船工,竟得上应御梦,一步登天了。说起来全是文帝一味怀着迷信,却把那庸夫俗子,看做奇才。原来文帝曾有一梦,梦见自己腾空而起,几入九霄。(相是要做那庄周吹嘘的鲲鹏呢)相距咫尺,却力气未足,欲上未上。巧有一黄头郞,把文帝足下用力一推,方得上登天界。文帝自然喜欢,回头俯瞰,只见了那黄头郞一个背影,衣服下面,似已破裂,露出一孔。正要唤他转身详视面目,却被一声鸡鸣惊醒。文帝回思梦境,历历不忘,偈想在那黄头郞中,留心察阅。
是日早起视朝,幸值中外无事,既令群臣退班,自往渐台巡视御船。那渐台在未央宫西偏,旁有沧池,水色皆苍,向有御船停泊,黄头郞约有数十百人。文帝吩咐左右将他悉数召来听候传问。那班黄头郞不知何事,乃战战兢兢前来见驾。文帝命他从左至右,挨次徐行。待行过了好几十人,巧巧轮到邓通,也亦步亦趋照式行走,才掠过御座前,只听得一声纶音,叫他立住。吓得邓通冷汗直流,勉强避立一旁。等大众走完,又闻文帝传谕,召令过问。只得上前几步跪下,俯首听命,一颗心兀自扑扑乱跳。至文帝问及姓名,不得不据实奏报。待听到皇言和蔼,且将他拔充侍臣,方觉喜出望外,叩头谢恩。文帝遂令他随驾回宫。一班黄头郞远远望见,统皆惊异。就是文帝左右,亦俱莫名其妙。于是相互猜测,议论纷纷。其实并无它故,只因邓通后衣,恰有一洞,正与文帝梦境相合。(癸巳子奉告读者诸君,平日大不必衣冠楚楚,亦不可轻视衣衫褴褛之人)更兼邓通的邓字左旁乃是一个“登”字,文帝觉得梦中助他登天者,应属此人,所以平白将他拔擢,做为应梦贤臣。及后来见他实是庸碌无能,也不为怪,反且日加宠爱。那邓通也是乖巧得很,虽身无异技足邀睿赏,但能一味将顺,始终不忤帝意,已足固宠梯荣。不到两三年,竟升任太中大夫。(此是古今一理,当今的大小官员们更是深通此道呢)。
偏是那老丞相申屠嘉,早已瞧不上眼,总想捽去此奴,凑巧见他怠慢失仪,乐得乘机面劾,及文帝出言回护,愤愤退归,自思一不做二不休,索性遣人召来邓通,自加惩戒。(这老申也是多事,想来当今朝廷中,断无此类人物)通闻丞相召见,料无好意,未肯前往。那知一使甫去,一使又来。把通惊慌的了不得,急入宫告知文帝,泣请转圜。文帝道:“汝且前去,我既当使人召汝便了。”通至此亦无别能,只得趋出宫中,转诣相府。有人引入正厅,但见申屠嘉整肅衣冠,高坐堂上,满脸杀气,恰似一位活阎罗。邓通此时进退两难,只好硬着头皮向前参谒。不意那老申开口一声便是一个“斩”字!只吓得邓通三魂中已没了两魂,只好免冠跣足,叩头乞怜。申屠嘉却厉声道:“朝廷是高皇帝的朝廷,一切朝仪,无论何人,均须遵守,汝乃一个小臣,擅敢在殿上戏玩?应做大不敬论,例当斩首!”说至此,又连喝三声:斩、斩、斩!通早已抖做一团,尽管向前磕头,额头已磕得青肿且血流如注,尚不见有救命恩人出来。左右役吏正要将他绑缚,忽听报外面诏使来到,申屠嘉方起座出迎。使人传旨:通不过朕一弄臣,请丞相贷他死罪可也。嘉奉到谕旨,始准将能释放。及通入宫见了文帝,忍不住两泪长流,呜呜咽咽,几不能语。文帝见他面目红肿,三分象人,七分象鬼,既好笑,又可怜,便召御医替他敷治,且叫他此后不宜冲撞丞相。通奉命维谨,不敢再有失礼。文帝仍宠爱如初,并擢为上大夫。
汉自许负(汉初一著名女相士)后,相士乃继踵不绝,且辄与公卿等交游,每谈吉凶,尝有奇验。文帝既宠爱邓通,便召入一扬名的相士,为通看相。不料那相士直言不讳,竟说通相貌欠佳,将来难免贫穷,甚且饿死。文帝自愀然不乐,把那相士叱退。且对人慨然说道:“通欲致富有何难处?但凭我一言,管叫他富贵终身,何致将来饿死呢?显见得是一派胡言!”于是立下一诏命,竟将蜀郡中的严道铜山,赐与邓通,且许邓通自行铸钱。这也是文帝一时逞气,拿着那社稷资财,祖宗的遗业胡抛乱撒,形同儿戏呢。惟此后那邓通的富豪,不问可知也。
邓通得此重赐,自然感激不尽,遂无论如何贱差污役,自所甘心承当。会当文帝背上生痈,竟致溃烂,日夕不安。邓通遂想出一法,代为吮吸,渐渐地除去败脓,得免疼痛。各位试想,那疮痈中的脓血,又臭又腐,听着已是令人恶心,何人肯不顾污秽,用口去吮呢?独邓通情愿为此而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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