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你是否美丽依旧

端午,你是否美丽依旧

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把我从周公那火速招回,而“今天是端午节”的念头就像一记重锤把我敲得从床上蹦了起来。也许平日太过平谈,所以只要是节日我都想全身心的投入,寻求一种与众不同的浪漫情调。我在洗脸漱口之际,妈妈就把买来的咸蛋洗好蒸上。望着热气腾腾的蒸笼,我似乎看到剥开蛋壳后那滑嫩的蛋白,朱砂般鲜红的蛋黄和禁不住从蛋黄中涌出来的油。“在蛋壳上开个小口,用筷子掏着吃,蛋黄油而不腻,沙沙的,真是满口香……”想到这,我不由吃吃地笑了。
“咸蛋蒸好了吧?”我一脸馋样地问妈妈。得到妈妈的特批,我立马从蒸笼里取出一个咸蛋给它来个“冷水浴”,以方便我快速解决掉它。当我剥开蛋屁股上的壳,把筷子夹了蛋白放入嘴里一尝,失望的情绪溢于脸上,“蛋白没咸味,像吃木屑”,而以我多年品咸蛋的王牌经验,料想蛋黄也好不到哪里。不过我还是用筷子进行了深度挖掘,果然不出我所料,蛋黄不但不冒油,连蛋黄也像生病的贵妇人的脸淡得发白,尝尝“寡而无味,难以下咽”。“妈妈,你这咸蛋是哪买的?真的很难吃。”我有种被欺骗的感觉。“超市买的,这买咸蛋看不出好坏,只能碰运气。”妈妈说。“要是奶奶没死,多好,她弄的咸蛋可好吃了。”我不知怎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说完,我的思绪飞到了十几年前的端午节时……
那是些热闹的日子,充满着花香,阳光灿烂。端午节前二十天的样子,奶奶和其他大人一样忙开了:邀上几个老伙伴去集市选蛋,她总不忘为自己选到又大又光滑的鸭蛋而炫耀一番,然后小心翼翼清洗晾干;奶奶知道哪里的黄泥好,沙质细腻,她弄来柏树叶,制作咸蛋和皮蛋。由于爸妈要上班,我也乐得跟在奶奶屁股后面打杂。我那时觉得奶奶真厉害,普通的鸭蛋被她的巧手摆弄几下就完全变了味道,而且她能不弄坏蛋壳往咸蛋里灌油,她能给皮蛋绣上一朵朵美丽的松花,太神奇了。等待咸蛋和皮蛋成形,要半个月左右,这段日子还好有包粽子和赛龙舟分散我的注意,不然就太难熬了。
虽然赛龙舟是在端午节那天,但参加比赛的七八艘龙船早十天就下水了,因为大家都想赛个第一,上阵之前得先练练。于是我们一群长在河边的小孩子可就兴奋了,一听到远处传来“砰砰哐……砰砰哐……”有节奏的鼓声时,我们就一窝蜂地跑到河边欢呼叫喊。小黑点渐渐变大,越来越清晰,看到船头的鼓手舞动着鼓槌有力地敲击着,时而吼上两嗓子;船尾的舵手泰然自若地摆弄着船橹;中间坐着十几个桨手,一个个赤膊上阵,臂上结实的肌肉在阳光下一致地挥动着,红得发亮,令人看了全身振奋。龙船仿佛脱离水面飙了起来,鼓点声伴着船桨激起的水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不断晃动的水纹……
端午节前几天,街头巷尾弥漫着一股棕叶的清香,大家都忙着节前煮好粽子,到时送给亲戚朋友尝尝。奶奶是包粽子的好手,不用绵线捆,但不管煮多久也从不露馅,三角形的,四角形的,菱形的她都会,肉粽,红豆粽,红枣粽一样也不落。每当有人夸她的手艺,要向她学两招,她都乐得脸上开花。我这张小嘴也解馋了:拔开青绿的棕叶,香味浓郁,糯米在碱的作用下发出橙黄光泽,可爱诱人,用筷子插起,一连吃上好几个,糯而不腻,咸甜有味。
到了端午节那天,一大早,沿河房子的窗户全打开,挤满了黑黑的脑袋,河岸边、石桥上都是人,大家谈笑着,吆喝着等待观看精彩的龙舟赛。小孩子脖子上不忘挂几个粽子,口袋里少不了塞几个咸蛋,吃着玩着。我家的房子临河,视野开阔,看龙舟特方便。邻居亲戚都往我家跑,于是奶奶,爸妈就摆上好吃的东西招待大家。爸爸还在窗边挂上一大串鞭炮,等到龙船驶过时为他们助助兴。当沉沉的号角声响起,龙船飞泻,河水激荡,鞭炮轰响,青山回应,整个小城一片沸腾……
“今天过节,我去买点菜。”妈妈说。“我同你一起去吧,看看有什么新玩意?”我说。今天天气有点阴沉,惨淡的天色倒映在浑浊的渌江河水上,看不太清楚。河水无声无息地流淌,没有激情,似乎在腼怀什么。看看街上来往的人们,一如往常,匆匆忙忙。不过,后来我还是瞧出点端倪,街上有几个顾客爆满的卖点:包子店前排起了长龙,粽子店粽子身价一翻再翻,咸蛋店的店员忙得晕头转向,超市里也人潮涌动,大家大包小包提东西。我和妈转了一圈回去了,什么也没买,因为人太多,与其排队等待,不如不吃算了。
没有粽叶飘香的端午,没有龙舟竞技的端午,你是否还能说你美丽依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