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我记忆深处的小四合院
那里原来是一座地主家的宅院,土地改革时被没收充了公,后来就改做小学校。这个不起眼的六七亩地大的四合院,承载培育人才这一光荣使命,一干就是四十年。直到改革开放取得了初步成果时,才被新建的校园代替。当我们
那里原来是一座地主家的宅院,土地改革时被没收充了公,后来就改做小学校。这个不起眼的六七亩地大的四合院,承载培育人才这一光荣使命,一干就是四十年。直到改革开放取得了初步成果时,才被新建的校园代替。当我们那拨六七岁的学童,怀着兴奋神秘的心情跨入这所校园的时候,校园已有几十年的历史了。由于年久失修,青瓦做顶的老房子已显得破败。且因为活动空间过于狭小,院子里一棵树也没有栽,进了校园,满眼光秃秃地不见绿色。我们的心情不禁有些黯淡,好在儿童的天性活泼,一玩起来什么都忘了,这么多小伙伴聚在一堆,本身就是无穷的乐趣,所以,那点小小的惆怅一眨眼就飘走了。
虽然房子破,可一点也没妨碍这里走出了大批的人才,没妨碍这里成为我们童年的乐园,没妨碍多年之后,仍能从记忆深处轻易地搜寻出它的影子。
(一)悬挂了四十年的钟
四合院的坐北朝南的三间正房,是前出廊后抱厦的宽大的瓦屋。石条砌成的高高的台基,台基上四根粗大的廊柱,撑起了斗拱飞檐,使本已破旧的瓦房显出难以磨灭的雍容气派。
正房门口右侧的廊柱上,用粗粗的铁丝,悬挂着一小截钢轨,这,是小学校的钟,不知最早的建校者从那里“掏”来的。我们那个小山村,直到1968年时才通电,这之前的近二十年,这截钢轨发出的声响就成了学校最权威的声音,老师学生都遵从它的命令,按时上学、上课、下课、作间操、放学。虽然通电后被电铃代替了,可每当停电的时候,它又会派上用场,我们也都喜欢听到它那洪亮而略带沉闷的声响。
几年前,我回家乡时,曾去拜访了小学校,校园易地后,这所四合院卖给了一家农户,原来做教室的几间房子都空着,没有了小学生的喧闹,四合院更是变得冷清萧索,院子里长了草,瓦房也颓败得不成样子,就像一个已经垂暮的老人。我走进院子,一大群麻雀不情愿地飞起来。大概很嫌我打断了它们的忙碌。
所幸的是钢轨做成的钟还在。
我仔细地打量着那一小截钢轨,这是一截多次出现在我梦里的钢轨啊,它如今已经生锈,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鸟粪。可望着它,我耳边似乎又回荡起那洪亮的声音。
它有怎样的一段历史呢,如果是一截已退役的钢轨,它会有怎样的光荣经历和曲折的故事呀;如果它是从轧钢厂直接来到这个偏远幽僻的小学校的,它是否会心中充满抱怨,没有能铺到铁路上,载着隆隆的列车奔向远方,实现自己的价值,是否会像《石头记》里,那无缘补天而被弃之青埂峰下的五彩石一样,慨叹命运的不公呢?
但我仍凝视着它,对它充满敬意,正是它,每天早晨迎着太阳歌唱,把我们这些懵懂少年召唤到知识的殿堂,正是它,伴随我们长高长大,让我们能用敏锐的眼睛,远望山那边更宽广更精彩的世界,正是它,给我们这个闭塞的小山村带来新鲜的风、智慧的雨,带来了好运,带来了光明,带来了勃勃生机和无限的希望!
(二)磨笔石
我的小学校园共有十二间瓦房,正房三间,西厢房三间,东厢房两栋共六间,南边门房拆掉了,只有光光的两扇钉着蘑菇钉的坚固的木头大门。上学的第一天,在高年级读书的姐姐,领我走遍了整个校园。当来到东厢房时,她突然停下来,让我看眼前的一块石条。
那块石条是我们当地常见的一种砂石,我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于是,姐姐用手指给我看:原来,石头上有几道细细的沟槽,好像淘气的孩子用钉子划出来的。
“这是一块‘磨笔石’,”姐姐认真地解释给我听:“以前的学生家里穷,几乎没有学生能使得起自来水钢笔,都用蘸水钢笔写字,老师也说只有用蘸水笔写字才能练出一手好字。有的学生没钱,舍不得买仅几分钱一只的笔尖,所以,当笔尖磨秃了,不好使时,就到这里来磨,磨细了,可以接着用,时间长了,这,就磨出了这几道沟。”
后来,我也用过蘸水钢笔,可那时我们的条件,比起以前的学长们好多了,每人有一支或几支自来水钢笔是很平常的事了。所以,我和我的同学们,谁也不曾去“磨笔石”磨过那只要三两分钱就能买到的蘸水笔尖。
不知道姐姐领我看“磨笔石”,是否在对我进行艰苦奋斗、勤俭节约的入学启蒙教育,反正,以后,每当我看到那块石头时,眼前都似乎浮现出几个勤奋的少年在仔细专注地磨笔尖的场景,而他们这种精神也的确时时在激励着我。
可惜,学校搬走后,那所房子就被拆掉了,那块凝结着一代学子勤俭精神的石头,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废墟里了。
(三)喧闹的后园
小学校后面还有一个约两亩地大的后园。
最初,后园里也曾种过谷子、高粱等庄稼,可据说长势不好,加上园门常忘记关,园墙也不高,就经常有学生进去淘气,所以后来干脆撂荒,不再种庄稼,待我们上学时,那本来低矮的围墙早已被推倒,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后园了,园子里除了墙根外,也早被无数的小脚丫踩得不再长草。于是,这里成了我们自由嬉戏的乐园。
那时,孩子们没有什么高档的玩具,即使谁偶尔带来新鲜的玩意,也很难长久地吸引大伙的目光。好在当时学生的书包还没有现在那么沉,作业没有现在孩子那么多,课下空闲时间多得是。于是,群体游戏就自然更受欢迎。常见的男生玩“撞拐”、“打尜”、弹玻璃球、赢画片、还有一种本地游戏叫“打老爷”;女孩则热衷于“跳绳”、“跳皮筋”、“丢布坨”,文明一点的就是蹲在那里玩“老虎吃绵羊”或下“五虎”棋。巧手的孩子也会用草茎编小人小动物,“高手”甚至能用马兰草编成“咬”在手指上越拉越紧的“草蛇”,好动的孩子会去墙根的草地里看蚂蚁,捉蝴蝶、蚂蚱,运气好的还能捉到“扁担勾”(即大尖头蜢,剑角蝗科),然后捏住它的两条长腿,让它上下抖动,口里念着:“扁担勾,簸簸箕,你躲喽,我过去……”再后来,学校添置了水泥乒乓球台,大家又一窝蜂似的争抢着去打球了。
现在的孩子,吃得好了,穿得好了,学校的条件好了,他们有各种各样的新奇玩具、还有溜旱冰、上网、打游戏……可越来越重的书包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集体的游戏少了,活泼、好奇乃至淘气似乎也与他们的童心童趣一起失去。走在昔日的小学校园里,我不禁感慨:我们的下一代,真的像我们一向认为的那样幸福吗,失去童趣的学生生活应该是我们追求的吗?
我常常想:那破旧的小四合院里,一
版权声明:本文由3000ok传奇发布网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本文链接:https://nanyangjinxu.com/html/sanwen/w745o4duhmt1m.html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