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得下放不下

放得下放不下

迎霜兔散文2026-06-21 19:47:55
过去我曾经对朋友说:我对有的人,尤其是男人遇事“拿不起来、放不下”表示很不理解。如果说拿得起来、拿不起来还要看人的资本和能力,可放得下、放不下就只要看人的胸怀和魄力了。我还说过:必要时,就是宝贵的生命
过去我曾经对朋友说:我对有的人,尤其是男人遇事“拿不起来、放不下”表示很不理解。如果说拿得起来、拿不起来还要看人的资本和能力,可放得下、放不下就只要看人的胸怀和魄力了。
我还说过:必要时,就是宝贵的生命我也可以放下,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我所放不下的。当然了,不该放下的,我决不会放下。
哪些该放下,哪些又不该放下呢?各人有各人的看法,我的观点也未必就对。不该放下的,譬如对父母、对儿女的亲情。刻骨铭心的初恋,我放下了。结果,丽丽却成为了我一生一世的牵挂。
上周的这一天,2007年6月21日上午9时许,经医院彩超检测,我的肝脏长了肿瘤。左叶肝脏的肿瘤已经超过了7厘米,属肝癌晚期。在体验肝脏阵阵袭来的疼痛中,我从心底里接受了这个检测结果。面对可能只有两、三个月的生命,我想了许多。在第一时间里,我想到了太多的人、太多的事。如果可以把那还不足1小时的所思所想都换化成为文字,就一定是一本厚厚的书。
首先,想到的就是我自己。我的童年,我的学生时代,我的初恋,我的现在。我决定不做手术治疗,坚决不住进医院。我将右手放在左胸上,感受着里面的丝丝疼痛。我知道,随着病情的恶化,里面会越来越疼,会疼得让人无法忍受。到那时候,我就不得不离开现在的工作岗位,甚至还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需要止痛,我决心不扎杜冷丁,最多只吃些止痛药。我要体体面面的生活,体体面面的死去。就连死在什么地方我都想了:不能死在家中,房子将来留给妻儿。也不能死在妈妈家,妈妈现在的住房将来留给弟弟的女儿。不住院治疗,当然也就无法死在医院里。出租屋也不行,谁愿意把房子租给将死的人呢!再说那样做也有些缺德,于心不安。
毫无疑问,我想到了我的爸爸、我的妈妈。父母已是70来岁的老人,辛苦了大半辈子,晚年也该享享清福。虽说小时候我与父母不亲,对他们产生过怨恨,可我也知道他们是爱我的。妈妈比爸爸对我更好些,尽管她对我的心里有过伤害。不该忘记的是我考大学前的那段时光,妈妈对我非常好。还有就是这几年,妈妈发现我的身体不好,她时常费心为我着想,关心我。多年来我就有侍奉父母、孝敬父母的心里需求,只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需求在我心里愈加强烈。打算利用病情恶化前的有限时间,我尽可能多的陪伴父母。买菜、做饭、吃饭、聊天,感受亲情的温暖,奉上我作为儿子的孝心。还想到了姐姐、弟弟,他们是我的一奶同胞。姐姐一直都对我很好,关心我,爱护我。亲人们爱我,我更爱亲人。
我想到了莫汝雪,一位在天津读大学的布依族姑娘。莫汝雪是贵州大山深处的一名贫困学生,初二我开始资助她读书。我计划打电话给莫汝雪,让她暑假过来一趟。把我和女儿,还有朋友们给她准备的两大包衣物取走。原来我是想和女儿抽时间过去一趟,到天津看她,把东西给莫汝雪送去。这次我得病,恐怕是去不成了。再有就是把莫汝雪后三年的大学生活费一次性的付给她,不能再像以往那样按月给她存钱了。莫汝雪是一位非常懂事的好姑娘,生活节俭,从不舍得错花一分钱。对了,才听到一个好消息:贵族荔波县的森林卡斯特和云南的石林卡斯特等中国南方卡斯特,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批准为世界自然遗产。莫汝雪的家就坐落在有绿宝石之美誉的黔南荔波县,我四次去贵州都到了那个风景秀丽的所在。
我想到了陆幼青,一位几年前在“榕树下”写《死亡日记》的上海男人。说起来好笑,今年春天我重读了他的“生命的留言”。书是我在扬州买的,也是在扬州读的第一遍。陆幼青与我同龄,都是1963年生人。我与陆幼青的共同点还真的不少:都是A型血,属兔,长相清瘦,单眼皮,没人说漂亮,30岁以后有人恭维潇洒有风度。个性平和,追求完美,懂得享受,刻苦实干,外柔内刚,有很强的承受能力。不同的是:我比陆幼青大了8个月,现在还活着,想来我比这位陆老弟长寿多了。陆幼青学中文,我学物理,我不如他有文才。当然还有,就别比了。我打算步陆幼青的后尘,在网上写我的死亡日记。就是担心生命留给我写日记的时间还不如留给他的多。陆幼青写到“不管留给这世上的是什么样的文字,它都是:我的,真的,因没有修改的机会而遗憾的文字。”
我还想到了许多人,其中就有几位我的网友。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见过面的网友不多,我一向不主张与网友见面。就是视频也很少,我的电脑就没有安装视频。不过这次不同了:我想念她们,她们给了我太多的支持与关爱。我想见到她们,当面向她们表示我的感激之情。我曾经与扬州的一位网友相约:再过一些年头,等我们更加年老了一些,我就去寻找她、看望她。看样子,那个美好的时刻永远也不会到来了。
想来想去,想的最多的还是我的宝贝女儿。孩子才考了大学,成绩还没有出来。我要把女儿四年的大学学费提前准备好,还要把留给她的遗产处置一下。最让我放心不下的是:女儿健康的生活习惯还没有养成,思想品德也还存有缺陷。养不教,父之过。我已经意识到了,开始着手加强对孩子的培养和教育。可惜,生命留给我的时日不多。
那天中午和晚间,我跟女儿谈了许多,我把我的打算和安排全都告诉了她。还提到她的妈妈,我的妻。我说:我不在了,你更要处理好与妈妈的关系,爱你的妈妈。我走了以后,你妈妈很可能会再婚,希望她幸福。但我不希望你妈妈和另一位男人,在这套耗费爸爸心血置办起来的房产中生活。因为你是个大姑娘了,不同于7、8岁的小女孩子。女儿与继父生活在同一套房间里,会有诸多的不方便。如果你是位男孩子,就好了。其实女儿也知道,冬天里妻就带别的男人在家中住过。我还对女儿说:不过,你妈妈硬是要与别的男人在这套房间里生活,你也要让着你妈妈。儿不嫌母丑,女儿不可以跟妈妈的关系搞得太僵。知情的人会说你妈妈不是,但也不会有人说你好。我从心底希望女儿将来幸福,也希望她的妈妈将来幸福。
在《收获太多》那篇文字中,我常用的两个词就是“一如往日”和“照例”。从表面现象上看,我淡定自若,什么都放得下。其实只有我心里明白:还有什么我放不下,就是死了我也要牵挂!
2007年6月28日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