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内外

高考内外

补习散文2026-04-09 11:08:46
乌黑的泥水就像是鼓面上的跳蚤从街面上迸溅起来,迎着瓢泼而下的雨点,让这些应了农事的六月精灵顿时又污秽起来。那些下水的涵洞被污水簇拥着,被水堵塞得早已是不见了踪影。于是,污水就无由头地又肆无忌惮地顺着不
乌黑的泥水就像是鼓面上的跳蚤从街面上迸溅起来,迎着瓢泼而下的雨点,让这些应了农事的六月精灵顿时又污秽起来。那些下水的涵洞被污水簇拥着,被水堵塞得早已是不见了踪影。于是,污水就无由头地又肆无忌惮地顺着不宽的街道流着,寻找自己流走的方向。到处都是雨伞和撑着雨伞站在雨中陪考的家长,雨声里掺杂着说话声虽然听起来有一些嘈杂,却又分明地感觉到一种异样的静。
这里是Y县E中校门口的街道。
现在是高考的最后一场。
雨越下越大,道旁的泡桐树哗哗地响着。街面上弥散起一层白色的雨雾,这时候街面上的人才开始陆陆续续地走向店铺的走廊。街道两旁店铺的走廊里都站得实实的,那些店主只能缩进店里,看着货物。每年高考时他们都进好了矿泉水和红茶之类防暑解渴的饮料,就是连农药批发部都在店铺的门前推出一只冰柜,也做起了这个高考的生意。一些家长干脆跑到校门口对面的几只网吧里上起网来,“战神网络”里座无虚席,也站满了看的家长;还有临街的几个麻将馆更是挤满了人,看的人和打麻将的人你一声我一言地议论起刚才的一局牌来;一超市的老板端出了好几条长凳……这些陪考的家长们很狼狈,也很无奈,外面那么大的雨哪儿下得了脚呢?
因为雨,街面上的人就稀疏了些。一辆黑色的广州本田像一只乌龟趴在雨水中,急促的雨点打在车身上四处飞溅,掉在地上又被污水带走了。在本田车尾不远处的道旁树下坐着一个穿了雨衣的人,低着头,像是街边上用塑料纸罩着的一堆杂物,全然不顾这几乎是倾盆的雨水。车静静地趴着,人静静地坐着。
农药批发部的门口,挤满了大都是老实巴交、乌头破面的农民,不知道他们是喜欢这气味,还是他们对此有一种亲切的感觉。突然有人问了一句,这个考点究竟有多少个考场?有人回答,是九十一个试场。那这条街上陪考的家长估计得有三千多人。没有这么多吧,有人疑惑地说。没有?有的父母都来了,从外地特意赶回来陪考的,有一些可是公孙三代人都跟了来的。一个露出几颗黄牙,长着白胡须又满头白发的老人嘿嘿地憨笑着。一个试场坐几个学生啊?大家回过头莫名地看着蹲在墙角抽烟的一老汉,老汉知趣地低下头,一阵浓烟从他的嘴里吐出,飘过头顶。
听说昨天下午在考场上当场抓住两个考生用高科技舞弊。是用手机发短信吗?哼,发短信算什么高科技,人家高科技是用屏蔽车都屏蔽不了的,只能测试到信息的来源。昨天晚上据说还捣毁了几个用高科技舞弊的团伙呢,一个人神神秘秘地说。也真是太麻懵了,一个考场前后两个摄像头监控,还敢舞弊?你们真是不知道,那高科技的的设备更是隐蔽,它一共是三件套,一只无线耳机,一块像橡皮擦一样的显示屏,还有一支跟普通的笔没什么两样的电子笔,它的侧面也暗藏着一个显示屏。就是这样的一套设备都要二万多,听说今年又有一款更尖端,更隐蔽的高科技产品,要六七万呢,不过这个是包上一本线的!是啊,这些舞弊的考生都是非富即贵的子女,他们家里不是没有钱;要么就是和考办人员沾亲带故的,大都早已疏通好了关系。老汉说,我就是搞不明白,这么绝密的高考试卷怎么拿得出来?试卷还用拿么?那些考务人员把机动试卷正反两面看一眼,他随身带的电子眼就把试卷传输了出去,那边就早已组织好了高考枪手在抢答试题,然后通过无线短波把答案发送到考生的电子设备中,这一切都是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完成的事情。就是现在看起来考场很静,但这静里面却又有很大的动静。
话还没有说完,身边的妇女就扯了一下说话人的衣服。这时,大家才用一种惊疑的眼光注意起这个说话不简单的人。他四十开外,驾着一副深度眼镜,斯文,瘦弱,眼珠子却骨碌得很快。眼镜有一些得意,也有一些尴尬。他突然高举起手,喊了一声,严老师,这边来坐一会儿!一位脸色凝重的三十几岁的男人走了过来,收了伞,一个闪身就来到走廊下,挤在眼镜的身边。眼镜说,严老师啊,带考吧?嗯,这么大的雨,有一些考生差一点迟到了,幸亏有几辆高考志愿车接送。严老师啊,今年班里上二本线的估计有多少啊?如果不出问题的话,应该是百分之八十左右吧,还有两个考生可以冲击北大清华的。真是严师出高徒啊,严老师!我女儿上二本应该没问题吧?这段时间有一个同班的男生老是纠缠她,耽误了一些。要是考试不失误,二本应该没问题,严老师说。但这个也说不准,往年都会有爆冷门的学生,平时成绩一般,高考成绩却是好得让人意外!眼镜的脸上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来。
雨还在下。严老师说要到校门口查看一下是不是还有缺考的学生,这个时候应该有信息反馈的。当他撑起伞走过本田的时候,突然回身和坐在雨中穿着雨衣的人说起话来。大叔,不要坐在这里淋雨啦,到店里站一站吧,雨好大啊!哦,是严老师呀!就剩最后一场了,真是没空啊,晚上我还得坐车去F市的工地,报志愿的事情恐怕要麻烦您严老师了。放心吧,你儿子很争气的,我问过他,前三场都考得好,这一场不出问题的话,就等着北大清华的录取通知书吧!多谢严老师平时的关照啊,到时候我们请你吃喜酒!好的,一定去的,学校领导也会去,他为我们增了光啊!泥水溅在他黄色的牛筋雨靴上,又被雨衣上流下的雨水淋走了,他没顾上这些,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的心事,一个隐隐的心事。
雨慢慢地小了些,有的人在走廊上实在是挤不过,撑起雨伞走了出来。街面上撑伞的人又多了起来,穿雨衣的男人也站了起来,本田的车窗玻璃也摇了下来。
眼镜突然说,坐在车里的是J局的副局长,他儿子和我女儿是同班同学。他儿子和他是一个样子,肥肥胖胖,个头高高的,人憨憨的。只是他儿子就是不读书,整天逃课上网,还整天纠缠女生,成绩在班里也总是垫底,说完,眼镜的脸上滑过一些愠色。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了,有人说。副局长从后座拿出了一张过了塑的纸来,上面打印着“高考专用车”,还盖了一个什么红章,放在挡风玻璃下显眼的地方。乌龟本田启动了,从警戒线外开到校门口。铁门开了,乌龟本田进去了。
太阳还躲在云里,云的周边镶上了一道金边。空气闷热起来了,街道上一下子似乎成了一个蒸笼。一些人往校门口聚拢来,昂起头,看着静静的考场。铁门前警戒线内立着一个牌子,白纸黑字地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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