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逝的乌桕叶红
窗外,天光灰蒙,秋雨星星点点,时飘时歇,着实撩拨人之心绪。坐于七年级教室里,聆听同事的公开课。授课篇目恰是与今时季节相合,乃诗人何其芳的清新之作《秋天》——震落了清晨满披着的露珠,伐木声丁丁地飘出幽谷
窗外,天光灰蒙,秋雨星星点点,时飘时歇,着实撩拨人之心绪。坐于七年级教室里,聆听同事的公开课。授课篇目恰是与今时季节相合,乃诗人何其芳的清新之作《秋天》——震落了清晨满披着的露珠,
伐木声丁丁地飘出幽谷。
放下饱食过稻香的镰刀,
用背篓来装竹篱间肥硕的瓜果。
秋天栖息在农家里。
向江面的冷雾撒下圆圆的网,
收起青鳊鱼似的乌桕叶的影子。
芦蓬上满载着白霜,
轻轻摇着归泊的小桨。
秋天游戏在渔船上。
草野在蟋蟀声中更寥阔了。
溪水因枯涸见石更清洌了。
牛背上的笛声何处去了,
那满流着夏夜的香与热的笛孔?
秋天梦寐在牧羊女的眼里。
孩子们稚嫩的童声,吟诵着优美的诗文,宛如轻敲琴键飘出的悠扬乐音。随之,一幅幅氤氲着秋之气息的自然画卷,便展现无遗。尤其诗中提及的“乌桕叶的影子”,更是真切地唤起了我心中一段秋天的记忆。
乌桕,已是一个很陌生的名字了,尤其是现今的孩子们想必少有闻,未曾见。
乌桕,心中默念着这一久违的名字,情至深处,眼前便呈现出一幅绝美的自然画卷——
“深秋,明净蓝天之下,或田间地头,或水边路旁,或山间坡地,一棵棵乌桕树静静伫立。暖暖的秋阳,拂照着红彤彤的的乌桕叶子,团团簇簇,层层叠叠,如跳动的火焰,灿灿生光;树上挂满了一簇簇洁白的乌桕籽,远远望去,宛如一树梨花,又似一树腊梅,明艳动人,充满了丰收的喜悦……站在高处,四望乡野,色彩斑斓,层林尽染,将原本淳朴宁静的乡村变幻为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彩画。”
小时候根本不知晓此树称之为“乌桕”,大人们都称之为皂子树。今网上查阅,才知晓“乌桕”之名的由来。乌桕,落叶乔木,可高达15米。《本草纲目》有云,“乌臼,乌喜食其子,因以名之。或云其木老则根下黑烂成臼,故得此名。南方平泽甚多。”
中学时光,曾读过杜牧《山行》诗中的名句“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眼前便会展现出一幅绝美的山林秋色图:夕晖晚照,枫叶流丹,层林如染,远胜春花艳丽。确实,一提及红叶,丹枫是当然人们心目中的首选,风劲霜严之时,唯枫叶独绚秋光。可是,在我心里,家乡的乌桕红叶比之亦不逊色。
在家乡,田间地头、水边路旁、山间坡地,到处可见乌桕树的影子。一棵棵静静伫立的乌桕树,便是家乡的一道亮丽风景。
春暖花开,深褐色的乌桕树经受了一季寒冬的磨砺,重新焕发盎然生机。似心形的新叶在和煦的春风里尽情舒展,摘下一片嫩黄色的叶片,轻轻一折,放在嘴边用力一吹,就会发出清脆的哨声,如仙乐一般,悠扬在明媚的春光里。
盛夏酷暑,嫩黄的乌桕叶越发稠密,在阳光下绿荫遍地,成为辛勤的乡人们劳作间隙歇息的最佳去处,喝一杯开水,敲一筒老烟,摆一段龙门阵,劳作的艰辛随着绿叶的飒飒声响,便会烟消云散。
深秋时节,家乡的乌桕树叶慢慢变红了,那是一种隐隐的红,青黄叶子的底层,有些青里泛红,有些黄里泛红,在青黄之中,微微透出红的色调,几种色彩的自然调配,显得极有层次感。天晴之日,明艳的秋阳拂照之下,远远望去,如霞落坡,如火腾跃,一堆堆,一簇簇,燃烧着,升腾着,仿佛置身于红色的海洋。陆游曾于诗中赞曰“乌桕赤于枫,园林二月中”!有时也会有秋雨飘飞,秋风吹拂,片片乌桕红叶从枝头悠悠飘落,舞一曲飘逸的芭蕾,深情款款地与大树作最后的惜别,谱写一曲华美的乐章。
秋霜过后,乌桕树谢下了满树红叶,一簇簇黑黑的乌桕籽咧开嘴后,里面露出的洁白籽实如同珍珠一样晶莹。远远望去,满树像盛开着一朵朵白梅花,充满了丰收的喜悦,古人有“偶看桕树梢头白,疑是江梅小着花”的诗句赞之。这时,采摘乌桕籽的日子便会到来。乌桕籽,种子黑色,圆球形,外裹白色蜡质假种皮。种子含油,可制油漆,假种皮为制蜡烛和肥皂的原料,经济价值极高,是当时农民的一大经济来源。
采摘的日子终于如期而至,大人们用长长的竹竿绑牢月牙形铲刀,猴子般爬上高高的树枝,瞄准桕籽,上下翻飞,缀满枝头的桕籽,随着“嚓嚓”声响,纷纷坠地。当一棵乌桕树上的桕籽摘完时,地上便铺就了一大片带枝的洁白桕子,仿佛粒粒珍珠洒落一地。拾桕籽,一般是小孩和妇女们的事了,用竹篮或衣兜把桕籽装在里面,然后倒入箩筐里,由男人挑回家。
晚上,昏黄的灯光之下,一家人围绕着一大堆采摘回来的带着皂子的枝丫,一粒一粒,将洁白的皂子从枝丫上捋下来。起先,觉得很是有趣,一粒粒洁白的皂子一下子积满了一箩筐。可时间长了,手也酸麻了,还粘着皂子的油腻味,怪不好受。夜已深,小孩子也犯困了,呵欠连连,身子东倒西歪,稍一失神,一头就窜进了大木桶里,惹得大人们哈哈大笑起来。
还记得那时,学校里都会有农忙假,孩子们就将书包里的书倾囊倒出,三五成群,来到田间地头,捡拾那些散落在泥土里未曾被大人收集的桕籽。孩子们在田间欢快地奔跑、嬉闹,阵阵笑声在无边的田野里久久回荡。半天下来,战果颇丰,然后背着满满的一书包桕籽,回家邀功,催促着大人拿到公社收购站去卖。记得那时每斤干品乌桕籽一毛钱,我们一天捡拾的乌桕籽,可换一块多钱呢。换到钱以后,扣除交给家长的钱外,会留下部分钱跑到商店里买上几本自己盼望已久的“小人书”,再买上几颗大白兔奶糖,也算是对自己的犒劳了。
时光如风,也不知是从何时起,也不知是何样的缘由,也不知是谁人的一声令下,家乡的乌桕树仿佛在一夜之间便被砍伐殆尽了。或许是乌桕树很会招惹一种吓人的毛毛虫的缘故吧;或许是乌桕树会遮挡田间禾苗采光的缘故吧;或许是石油化工的发展使得乌桕油脂替代品也越来越多的缘故吧;或许是乌桕木质细腻、坚韧,适用以做掀蓬、砧板、秧马、箱木、椅子之类的缘故吧……
家乡的乌桕树,没有挺拔笔直的树干,不能成为栋梁;没有屈曲遒劲的枝条,不能供人观赏;没有一树繁花,蜂飞蝶舞散发芬芳;没有清甜的果实,让人唇齿留香。然而,乌桕树,她植根于最贫瘠的土地,对抗着凛冽的寒风,绽放着最为动人的一抹酡红,奉献着最为质朴的一树洁白,蕴含着奋发向上的意志。
家乡的乌桕树,是何其普通,如同脚下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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