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长今年属驴
马镇长被毛驴咬了一口。事情发生在四月底的一个晚上。肇事的毛驴,是秃头老晋家的。我见证了整个毛驴咬人事件。开始我并不认为事情有多严重,不过就是驴和人发生一点肢体冲突:马镇长想拿树枝打驴,毛驴先下嘴为强,
马镇长被毛驴咬了一口。事情发生在四月底的一个晚上。肇事的毛驴,是秃头老晋家的。
我见证了整个毛驴咬人事件。开始我并不认为事情有多严重,不过就是驴和人发生一点肢体冲突:马镇长想拿树枝打驴,毛驴先下嘴为强,照马镇长裆下咬了一口。
后来,听派出所钟离所长一分析,我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了。
钟离所长坐在我办公桌对面,拧着眉头说,张秘书,你文化高,一定听说过“今驴技穷”的故事吧?
我点点头,并告诉他应该是“黔驴技穷”。
钟离所长喝了一口茶,说,“今驴”也好,“黔驴”也罢,反正都是畜生。老虎挑逗那个畜生,它好像是踢了老虎一脚,对吧?
对的,我说。为了表明我的文化确实有点高,我又补充道,书上说“驴不胜怒,蹄之”,“蹄之”的意思,就是用蹄子踢。
好,踢得好!钟离所长话锋突然一转,你想过没有,老晋家的驴,为什么要动嘴咬呢?
我眨眨眼睛,摸摸下巴,表示这个问题值得思考。
钟离所长说,咬人,应该是食肉动物的行为;食草动物咬人,就反常了。
也未必呢,我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兔子是兔子,驴是驴。钟离所长说,退一步讲,你就是咬,也应该照着膀子、大腿这些大部件下嘴,不应该对人的小零件动口。
是这个道理!我的思路渐渐跟钟离所长接轨了。
钟离所长说,还有,你咬一下也就罢了,你咬定零件不放松,你什么意思呢!你不是想置人于死地吗!
说着,钟离所长咬牙切齿,把脸凑到我的鼻子前。那表情,有点小恐怖,似乎是想咬我一口,又好像是我咬了马镇长。
我说,那毛驴有点得理不饶人,要不是老晋用螺丝刀撬开嘴巴,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钟离所长慢慢团起手掌,在办公桌上嗵地捶了一拳,说,这不是普通的动物伤人案!是蓄意谋杀!
我细细回忆了当晚的情景,觉得谋杀的可能性不大。
那天晚上,我们在镇文化站的歌厅里唱歌。当时只有四个人:马镇长,茹丽丽,巢军和我。
茹丽丽是镇小的音乐老师,去年从艺术学校刚毕业。在我眼里,茹丽丽的眼睛比歌喉漂亮,笑容比声音迷人。
马镇长也热爱音乐,尤其喜爱民歌。他自创的民歌《姐儿香香》,虽然没啥歌词,但那呼号的调子非常好听,高昂,悠扬,如泣如诉。
春节之后,马镇长到镇小指导工作,跟茹丽丽一见如故,还有些相见恨晚。对音乐的爱好,让马镇长和茹丽丽走到了一起。周末,他俩还到县城的歌厅里切磋交流。
为了创造更多的交流机会,马镇长在镇文化站建了一个歌厅,闲了或者累了,就约茹丽丽到歌厅里放歌。上面来人检查工作,酒饱饭足之后,马镇长也常带人到歌厅里吼一嗓子。现在的人,还都喜欢吼两下子。吼过之后,人都要称赞一番,感叹音响设备的高档,感叹环境装饰的豪华。
那晚,茹丽丽先唱了一首《幸福的预感》。我们热烈地鼓掌,巢军还站起来高声叫好。接着,马镇长唱《骏马奔驰保边疆》。巢军和我都不擅长唱歌,或者说不好意思在人面前唱。但是,我俩的欣赏水平和鼓掌技巧并不差。
马镇长唱到“钢枪紧握战刀亮闪闪”时,我们就听到窗外有驴叫。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驴叫,就想笑。巢军和茹丽丽也是如此。我看到他俩一个缩头诡笑,一个掩嘴偷笑。
巢军拉开窗帘往外看。等马镇长唱完,巢军对马镇长笑道,马镇啊,毛驴都在为你喝彩呢!
说起来也奇怪,茹丽丽唱歌时,毛驴就不喝彩。后来,马镇长唱《小白杨》时,毛驴又嗯昂、嗯昂跟着叫了几声。
马镇长也没生气,甚至还咧了一下嘴。现在,马镇长准备唱自创民歌了。前面几曲,等于是热喉,就像体育比赛前的热身一样。马镇长关掉音乐,握着话筒,望着茹丽丽笑道,请让我把这首自创歌曲,献给清纯可爱的丽丽老师!
我们就鼓掌。
“姐姐哎——”,马镇长悠长的叫声在歌厅里回荡。余音还在绕室旋转,窗外那毛驴“嗯昂”了一声。
“香香哟——”,马镇长又一次深情地呼唤。毛驴再次应了一声“嗯昂”。
马镇长的这支歌,我在不同场合听过不下百次。每当马镇长叫“姐姐”时,听众都是报以热烈的掌声。那天晚上,因为毛驴滑稽的应答,我们三人都忘记了鼓掌。
再后来,我们实在忍不住,纵声大笑起来。茹丽丽笑得直跺脚,还不住地擦眼泪。
不唱了!马镇长突然摔掉话筒,奶奶的,毛驴也敢嘲笑老子!
马镇长脸色铁青,坐在沙发里喘粗气。
巢军赶紧站起来打圆场,马镇,你不要跟驴子一般见识哪!你和茹老师继续唱。我和张秘书去教训教训那个畜生!
那晚的月亮,不怎么亮。或许月光也很亮,只是我们醉眼朦胧看不清楚。唱歌之前,我们六个人在镇政府食堂喝了四瓶白酒,有两人当场就钻到桌底了。
乱叫的毛驴,就在文化站隔壁院子里。我知道这是秃头老晋的院子。老晋是我们镇上有名的刁民。模样长得歪瓜裂枣,脾气也倔得像驴。平时,老晋赶驴车给人拉货,跛子老婆在家卖散装的白酒。
老晋开了院门。他认识我,不认识巢军。老晋说,张秘书,你们找我有事吗?
巢军指着系在银杏树下的毛驴,我们不找你,我们找那畜生!说着,顺手拿起压在草堆上的一根杨树枝,要去打驴。
老晋伸手拦住巢军,你是什么人,你想干吗!甭在我这里耍酒疯!
巢军歪着头说,你家毛驴无法无天,竟敢冒犯马镇长!
老晋一听,驴脾气就上来了。他搡了巢军一把,说,是马镇长派来找茬的啊!你给我滚出去!
我说,老晋,你搞错了,我们真是来教训毛驴的。
老晋显得很激动,我的驴没吃你家麦子,没撞你们的车,你们凭啥欺负不会说话的牲口!
巢军拿树枝抽了一下草堆,说,马镇长唱歌,你家毛驴跟着瞎起哄!
老晋说,你说什么醉话啊!猫叫春,驴叫槽,天王老爷也管不住牲口发情呢!
它叫的不是时候,就要管!巢军说,马镇长唱歌时它叫,就是嘲笑马镇长!嘲笑马镇长,就是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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