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公墓

蝴蝶公墓

流汤滴水小说2026-07-02 23:06:57
月光穿透了树梢,让人们看它在阴影下呈现着的支离破碎的表情。我徒然地回头望,一个十字架斜斜地插在坟墓上面,十字架是用梨木做成的,在月光下呈现风吹日晒的老旧,这座坟墓不算新,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古老了,坟墓上
月光穿透了树梢,让人们看它在阴影下呈现着的支离破碎的表情。我徒然地回头望,一个十字架斜斜地插在坟墓上面,十字架是用梨木做成的,在月光下呈现风吹日晒的老旧,这座坟墓不算新,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古老了,坟墓上长着厚厚的一层青苔。
但是坟墓已经被破坏了,泥石瓦砾很杂乱地堆积着。坟墓旁边躺着一个人,他的一只手里拿着铁锹,一只手拳头握的紧紧的。但是他已经死了,他狠狠地咬着自己的牙齿,睁大的眼睛里面布满了一条一条的血丝,他的破毡帽下的一张狰狞可怖的脸,说明了他是死于恐惧,因为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他只是完好无损地躺在坟墓旁边,月光照在他的尸体上然后再笼罩一层诡异的白色。
我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山坳,如果在白天这里可能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一片开阔的平地被枝叶繁茂的老树包围着,这是一片坟地,到处都有十字架的影子。有的斜插着,有的已经被撇在了坟墓的旁边,由此可见,无数的灵魂在这里寻求安宁,但是它们似乎都得不到安息,不时会有人闯入这个死人的世界中,他们用贪婪支配着自己的可耻的行为。
盗墓贼们以对上帝的不恭为乐,他们捣毁了坟墓,十字架被胡乱扔掉或者拆散,夜空下好像有着无尽的凄离。而如今有一个可耻的盗墓贼,死在了我的面前。他面目狰狞,一只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铁锹,另一只手紧紧抱着拳。他死了,僵直地躺在了我的面前。
我知道他另一只手里面死死裹着的是什么,这样东西对死人的用处就是作为怀念。他当初紧紧裹着它,是因为它值不少钱,但是如今这个盗墓贼已经死了,他再不能说话了,也再不能拿着这东西去卖钱了。我永远也忘不了他那个时候的贪婪的眼神,或许所有的人的眼神都是贪婪的,他俯下身子来拉我的手,当我醒来的时候,他贪婪的目光触及到了我的眼睛,他的目光迅速由贪婪转化为恐惧,他吃惊地大叫了一声,然后向后倒了下去。他高大的身体,随着一声闷响沉重地倒在了坟墓的旁边。他已经永远地属于这个世界了。
而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却要离开这个世界。穿过眼前的老树林,顺着山间小道迂回,应该可以找到人们的居住区,应该可以找到我的家人。我不知道自己的醒来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们一定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只是我不知道这种不可思议是因为惊喜,还是因为惊慌失措。反正无论如何,我都能够接受。因为他们都是我曾经深深爱过的人。
他们也曾经深深地爱我,我的父母,我的新婚的妻子,我忘不了他们在我的床前痛哭失声的样子,我的母亲几次昏死过去。比起我的母亲,我的新婚妻子显然坚强多了,她扶着我母亲的身子不让她倒下,她深深地爱着我,因为她凝望我的眼神永远是那样忧伤与痴情,我不想失去他们,不想离开他们。但是我由不得自己,我已经闭上眼睛,我想我应该是永远地睡着了。
我醒来的地方是一个山坳,它的名字叫蝴蝶坟墓,死者在这里得到了安息。但是总会有些人来这里打扰。很多原本已经安息的人被抛尸荒野,他们要忍受蝼蚁蚊虫的撕咬,他们没有想到死后会被如此残忍地对待。我的醒来吓死了那个盗墓贼,他一定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的身体也会这样被抛尸荒野。
我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然后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它们稍微有点皱,在月光下是一种毫无血色的白皙。我知道自己原本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我是一个复活了的死人。我曾经在死的时候毫无牵挂,但是现在内心里却充满了不安,我想回家了。我的思念从来都没有这么强烈过,想我的老迈的父母,还有我深爱着的妻子。他们像是活在我的心头和眉头,又像是活在这个世界的尽头。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幕,阳光灿烂得无以复加。我走在阳光下,然后缓缓地穿过教堂的大门,在众人的目光中向善良而又睿智的神父走去,他把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然后微笑着看着我,他穿着的黑色的袍子,蔓延着无边的严肃。教父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曾经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我,他就像我心里的明灯,一直照耀着我的胸膛。
他说,哦,朋友,主会保佑你的,主会保佑所有的善良的人们。我所敬仰的神父,我对他感激不尽。他将亲自为我和安娜举行婚礼,他以上帝的名义祝福我与安娜白头到老。
安娜在穿着婚纱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觉得她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她的长长的微微上翘的睫毛,她的大大的眼睛。我该是多么喜欢她,而不单单是她的美丽的外表。她是一个美丽而又善良的姑娘。她唱的歌该有多么的动听。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因为我把戒指从自己的指头上摘了下来,戴在她右手的无名指上。
神父说,主啊,多么般配的两个人,愿他们能够相亲相爱,白头到老。我的心脏却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地疼痛起来,继而麻痹。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帝对我开的一次玩笑,又或者是一次考验,在我行将倒下的时候,安娜扶住了我。她的惊恐的眼神没有持续多久,眼泪就刷刷地流了出来。我跟她说我没事,我想站起来安慰她,但是我无能为力,我的周围一篇惊恐的声音,教堂里嘈杂不堪,在我没有最后看一眼安娜的时候,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我是听到了女人的哭声而醒来的,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房里,我的世界里到处都是白色,从床单到医院的墙壁。阳光从窗户外面照了进来,病房里是我所深爱的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我的妻子安娜和我的父母都已经泣不成声。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他们。但是我还是尽力克制住了自己心中的恐惧,我对他们说,能不能请神父进来一下。我的父亲说,我现在应该听的是大夫的意见而不是神父的。但是最后他还是照办了。他说,好吧。如果你真的要见他的话,他就在外面。
我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反对我见神父。我们一家对上帝是多么的虔诚,但是上帝又到底做了些什么,他让一个热爱他的人在婚礼上心脏麻痹,然后躺在病房里,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突然离开这个世界。我相信我死了之后,我的父亲一定再也不会去教堂了。因为这件事已经深深打击了他对上帝的信仰。
神父进来的时候,依然穿着黑色的长袍,他站在那里显得与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黑色的长袍蔓延着肃杀的氛围。他朝我抱歉地笑了笑,然后怜悯地看着我,用他的手抚摸我的额头。他说,噢,我的朋友,主一定会保佑你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只能很勉强地挤出微笑,在疼痛之下我的眼神一片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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