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书记冷血动物

谁说书记冷血动物

鼎胡小说2026-11-05 12:14:21
三伏天,水亲;三九天,火亲。这话像吾国的许多俗语一样,只对了一半,另一半错了。比如‘听人劝,吃饱饭’,随后又‘听人呵,砸己锅’,矛盾了。所以,俗语不是经典哲语,不可能放之四海而皆准。它需要一个特定环境
三伏天,水亲;三九天,火亲。这话像吾国的许多俗语一样,只对了一半,另一半错了。比如‘听人劝,吃饱饭’,随后又‘听人呵,砸己锅’,矛盾了。所以,俗语不是经典哲语,不可能放之四海而皆准。它需要一个特定环境,环境一变,不灵了。就像田径女运动员穿那么一丁点遮羞布一样,运动场上你能接受,离开运动场到大街上再晃晃看,疯了。三九天火亲,因为它能送暖驱寒,让你舒服。然而,当你在餐馆喝酒时,火从楼下烧上来了,咋办,还亲吗?你会丢盔卸甲地落荒而逃。三伏天毒热,水能消暑降温,好啊。可是,老天要是连降暴雨,落地的雨水不约而同地从四面八方联合起来了,一望无际,汹涌奔腾。洪水像茫茫草原上的万马奔腾,还像漫山遍野的解放军一齐冲下山去追杀逃亡的敌兵。这个比喻似乎又有点反动,洪水是解放军,老百姓是什么,逃兵吗?说老百姓是逃兵也不为过,凶猛的大水来要你性命了,不跑等死吗?赶紧逃啊——这个时候,最可爱的人——人民子弟兵真就出现了。他们不是来追杀难民,而是抗洪抢险,保家救民来了。
此时的南方正在发淼。淼之凶惊动了北京,淼之猛惊动了各省。北方各省纷纷慷慨解囊,捐款献物,支援南方灾区。此刻,塔南中学的会议室里正在召开全校教工大会。温书记在传达一个上级通知,通知内容简而言之就是两个字:捐献。温书记人如其姓,性情温和,整天笑呵呵,戴一副米黄色圆框近视眼镜。发型是那种很谦虚的三七分,六十年代初大学毕业,温文尔雅,一脸三十年代的教师气质。不像现在的教师,被钱闹的,什么气质说不清了。温书记念完通知,开始讲话:“大伙都知道了,南方正在发大水,百年不遇呀。党中央,国务院号召我们要有一份热发一份光,慷慨解囊,献出一份爱心。十块钱不少,一百块不多。”温书记说这些话时也是温文尔雅,面带微笑。这时,陈校长抢过话茬说:“大伙儿要积极,不要不积极;啊,这个这个啊,大伙要主动,不要不主动。啊,这个这个啊,要捐出水平,捐出风格。要,要为咱学校争光。啊,这个这个啊。”陈校长很激动,也很严肃认真。老师们听完都憋着,怕笑出声来破坏会场的庄严气氛。你说捐就捐呗,还整出个‘要举出水平,举出风格’。陈校长没上过大学,赶马车出身,说话有意思。
第二天,全校师生一起捐献爱心。各班学生纷纷捐出自己的零用钱。一块、二块、五块,班干部带头多捐。中午之前,各班所捐的钱都转到陈校长手里。教工所捐献的以教研室为单位,也都交到了陈校长那里。校长让教美术的吴仙老师把班级的捐献金额,教师的名字及所捐金额,分别写在两张大红纸上,然后贴在了办公室大门的右侧。
两张红纸黑字吸引了一群一群的学生和老师前来围观。看一看哪个班捐献多,哪个教师捐献得多。在教工的那张大红纸上,陈校长的名字排在了榜首——二百元。这似乎没有使观众惊讶。接着,找温书记的名字——温永和。校长捐二百,看看书记捐多少。然而,从上到下,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温书记的大名。肯定搞错了,准是美术老师给漏写了。有人赶紧去找美术吴。吴仙说,我是照底单写的,仔细地看了两遍,没有温书记的名字。我也很奇怪,去找校长。校长光摇头,不说话。
细心的人发现,除了温书记,还有一个人纸上没名。对于这个人,老师们都不奇怪。这是一个众人皆知的秘密人物,他整天不与人交谈,除了教课就是看书看报。再不然,下午没课了,就去操场北面的小河边钓鱼。校长、主任不找他,也不说他。他的物理水平全区最高,他教的初三毕业班成绩名列前茅,他制做的航空模型全国获奖。名单上没有这位古怪分子的大名——母健。
温书记和母健迅速成为校内教工议论的焦点。母健性情怪异,没有爱心。这人近乎于冷血动物、冷漠而不近人情。可是,温书记因为啥呀?吃过午饭,我来到理化教研组问母健:“是不是当前陷入了经济危机?如果那样,我来替你捐钱献爱。”母健一笑,没点头也没摇头。我没再追问原因,我了解他,这家伙贼艮,问了也没用。我敢问母健,却不敢问温书记。不仅我不敢问,全学校没人敢问。书记虽然性情温和,可是,再温和也没人敢问,那是书记,不是平民。这件事在学校七十多个教工中议论了七八天,都整不出原因来。
一个月以后,报上登出一则新闻:市民政厅副厅长黄文萱贪污救灾款七十多万元,还有两百多万不知去向。不少老师看到了这篇报道,齐声痛骂这个缺德贪官。说钱白捐了,都被那黑心贪官搂去了。这又一次让老师们想起本校没有捐款的两个人。觉得这两位神秘人物是否有仙道神法,有某种超人的未卜先知能力。黄副厅长的丑闻见报的当天下午赶上学校周三政治学习,会场上不便语言交流,于是,我就在学习记事本上写字问母健:“你不捐款,是不是怕钱款落到当权黑官手中?”母健看了一笑,不理我。我急了,写道:“你别他妈太得意了,跟我玩儿高深是不?快如实招来!”他笑了,在我写的话下边写出俩字后把本子还给我。我一看是‘捐献’二字,不解。写字问他,‘捐献’咋的了,啥意思?他神秘地看我一眼,写了不少字后把本子还给我。我仔细读着他写的内容:“‘捐’字由‘手’、‘口’和‘月’构成。口代表整体,‘月’字在甲骨文中是‘肉’的象形;‘肙’字表示从整体中拿出一部分肉。这下就明白‘捐’的整个字啥意思了吧?就是用手把自己的肉送给别人。送给谁呢,送给‘南’方灾民。但——是!中途遇到了恶‘犬’,你说,你拿出的肉不就白白奉献了吗?”我似懂非懂地看着这位神秘人物,想问出个详细究竟。于是写道:“别跟我玩儿繁琐,简单明了地告诉我。”他不耐烦地看看我,在我递过去的本子上写道:“回去把‘捐献’二字玩味玩味,自然就明白了。”我没有听温书记在讲些什么,也没听陈校长在胡说些什么。之后的时间里我一直在琢磨‘手’、‘口’、‘月’、‘南’、‘犬’。散会前我似乎已经悟出母健不捐款的理由了,这家伙确实不一般,有道啊。我可以问母健,但是不敢去问温书记,再温和也是书记啊,没人敢问。
南方的一部分灾民涌进了沈阳,乞讨在城市乡村的大街小巷。
一个南方的家庭马戏团在我们塔南中学校门前的空地上表演起了武术。此刻,正是上午的第四节课。赶上我没课,听到锣鼓镲一响,我就悄悄地溜出校门,挤进了看热闹的人群。我喜欢武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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