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包咒

笼包咒

义不屈节小说2026-03-02 22:47:35
一她坐在石桌对面,头顶尖帽,披头散发,眼睛以下蒙着一块皱巴巴的面巾,周身散发着奇怪的气味。洗牌、切牌后,她从倒三角的排阵顶端翻开第一张牌。“你,视力如何?”她声音暗哑“眼不花。”我瞄了一眼那张牌。过去

她坐在石桌对面,头顶尖帽,披头散发,眼睛以下蒙着一块皱巴巴的面巾,周身散发着奇怪的气味。
洗牌、切牌后,她从倒三角的排阵顶端翻开第一张牌。
“你,视力如何?”她声音暗哑
“眼不花。”
我瞄了一眼那张牌。
过去:恋人,逆位。
“听力呢?”她又问。
“还没聋。”
“嗯哼,聪明的女人。”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咦,我怎么满鼻子包子味呢?失恋能让嗅觉出差错?
都怪那个饿死鬼范童!

江边包子铺。
范童在吃包子,饿狼似的。
瞧他那吃相,还整形医生呢?我真为那帮病人担心,待他手起刀落,没准一不留神个个都被整成包子样儿。
今天,情人节,眼见众女子遍插玫瑰,可怜我却连根草都没耗着。
范童对此不屑:“鸟儿都知道,只在求偶那会儿才呼扇翅膀、送花儿、石头什么的。”
我未嫁,他没娶,他当自己是帝企鹅。
哼!就知道顾着吃,猪肉大葱能跟鸟语花香比吗?
“你帮我劝劝李小婉,单眼皮挺好,多古典啊!别跟自己的皮肉过不去。”他停住,舔舔油嘴说。
李小婉是我闺蜜,最近想拉双眼皮,为这事没少跟范童套瓷,而且她盯着范童时,眼里直泛绿光。
“你直接跟她说不更好。”我说,
“多一个人劝,踏实。”
“是你踏实还是她踏实?”
“都踏实。”
我被烫了一下,扔下半个包子。
“咱俩掰!”我气不打一处来。
“啥?为,为啥?”
“因为,我不喜欢吃包子!尤其是猪肉大葱馅的!”
他噎住了。

第二张牌。
现在:隐者,逆位。
邋遢的女巫突然笑了。
“你害怕孤独吗?”
从江边到小公园的路很长,没有拐杖、六芒星灯,我的心漆黑一片。
我迷路了,遇见女巫时,天刚擦黑。
范童没追我,他的心准是被哪个鬼当包子吃了。
“我,我,不怕。”我牙齿打颤。
“至少现在你冷吧?”她解下披风丢给我。那股奇怪的气味让我安心。
我饥寒交迫,如果有一笼包子摆在我面前,我会大快朵颐、狼吞虎咽。
嗯?我吓了一跳,怎么能是包子呢?!
“我又不是花儿!”我咽咽口水说。
赠人玫瑰不如送我包子,解饿又救命。
“抽烟吗?”然而女巫问。
我摇头,眼巴巴地看着她熟练地点烟,隔着面巾喷云吐雾。
怪癖,她丝毫不肯改变邋遢的装扮。
范童烟瘾特大,烟对他是解药,对我而言则是毒气。
他说:“你,百毒不侵,我,刀枪不入,天生一对。”
路灯亮了,范童的包子脸拨开烟雾,热气腾腾的,真诱人哪!

“那,那你喜欢吃啥?”范童咳了几声,缓过劲儿问。
“只要不是包子,甜的、咸的,不咸不淡的,都行。”
“咳咳,你可,可真轴!具体点。”他不耐烦了。
“黑森林慕斯,八寸的。”我答。
“腻!你也不怕胖、龋齿、血糖高,我可知道你上牙床左边倒数第二颗牙又被虫蛀了。”
我嘴里泛酸,恍惚看见蛀牙虫抡起了锤子。
我禁不住捂住左脸,哇哇——牙疼。

最后一张牌,她没翻。
“来,预测一下你的未来?战车?死神?还是亲爱的斯芬克斯?”
她笑起来,像只幸灾乐祸的乌鸦。
“可怜的鸟儿,一旦自由,却飞不起来了,不是吗?!”
她笑得纸帽歪斜,面巾松垮,露出肥嘟嘟的鼻子。
我对神哭鬼笑无所惧。她还算有点本事,没过三招,就将我打回原形。我就是那只鸟儿。
就算飞不起来,也总比范童不冷不热地当我是呆头鹅强。

“那东西哪有包子实在、顶饿,猪肉大葱馅,怎么了,油而不腻、百吃不厌,啧!”
范童吧嗒了一下嘴,鼻尖上沁出几粒油光光的汗珠。
又是包子!谁再跟我提包子,我就把谁变成狗不理。
“李小婉爱吃包子,你俩可以凑合开个包子会。”我忿忿地说。
“单眼皮女生都好这口,呵,热乎乎的中国味儿。”范童吞下一个包子说。
还单眼皮女生呢!李小婉顶多是朵昨日黄花。中国味儿?我看是一股子腥味儿!
我食欲全无,心头火苗直蹿。
“要你吃!让你们吃!吃!”
我抄起半笼包子,甩了出去。

“如果一天分手两次,你会怎样?心如死灰。还是宠辱不惊?”那张牌迟迟没翻开。
第二次?!
听过喜鹊声声,可没见过乌鸦连天飞的,除非凶时、邪门、死人多。
记得我奔出包子铺时,听见范童吸里吸溜地长吁短叹:“唉!可惜了,可惜了啊。”
为范童那个包子,我还不至于心如死灰,宠辱不惊?除非,我也变包子。
我没力气回答。我饿。
范童呢?有那半笼包子垫底,他没准正打着饱嗝,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呢。
撑死他!
不吃包子,我还有提拉米苏、蛋黄派、苏打饼干……
“你饿没?”女巫问。
我耸耸鼻子,女巫的披风散发出的怪味道怎么那么像,像包子味,猪肉大葱馅的。
“嗯。”
饥时知冷暖,范童虽木讷,恋爱这些年,他至少没让我挨饿。
“想吃点啥?”女巫的面巾滑到嘴边,微涨油嘴,诡异地笑。
“包子。”
还是包子?!
她大笑起来,震落了纸帽,面巾、假发。
啊,范童?!

“吃吧。”
范童体贴地递给我一个保温饭盒。
半打热腾腾的包子抿着嘴,冲我坏笑。
“不吃!”我气鼓鼓的说。
“为啥?”
“最后那张牌还没开呢。”
“甭看了,闹着玩你也信,是死是活,这回你说了算,成不?”
“听天由命。”
我伸手翻牌。
牌面上,歪着半个包子:
CHILDGHOST(小鬼头)!你拽,就把我全吃掉。
范童,这个杀千刀的,我不把他变成包子,我就,就……
不管那么多,先吃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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