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徐降，一段悲壮而华丽的历史宣告结束，而一段心路历程也随之展开，仿如刚遭受过一轮猛烈的空袭击，飞机悄然离去，但那隆隆的发动机声依然回荡于心间。《霸王别姬》以其冰火二重天般的剧情矛盾，不断把戏推向高潮直至结束，而从中更能发现主角程蝶衣的人生一半是火，一半是冰，他对人生对他的师哥就如一团缠绵熊熊的烈焰，而冷漠的如冰的是那人情与残杀人生的社会。
整个影片以一个倒叙的形式展开。这样更容易为台上二者的关系加上一层暧昧的色彩。故事先倒回去他们小时候。程蝶衣的当妓女的母亲为其生计，迫不得已只好狠心地抛弃他。更为了他这个六指儿童能顺利进入戏班，而挥刀斩下他多余的手指。可以说，他母亲送他到戏班的那个冬天是他过得最冰冷的冬天。然而正是由于他儿时母爱的缺失使他感受到世间的人情冷暖与内心的寂寞使得他也冷眼看世界。而这时候的段小楼，作为大师哥的身份，处处护着他，无不为这已开始冰冷的心添上一团热火，使得他对师哥产生一种依恋，乃至爱慕，到发展至后来的不可自拔的“爱情”。然则，这其实，只能说是“恋母情结”的缘由。而这其中的“母”，并非其母亲　，而是由于母爱的缺失，而由师哥顶替。及至后来，程蝶衣在戒鸦片的时候，在其最痛苦的时候，他抱着菊仙，拼命呼喊的是其母亲，他又不断以烧的形式写信给母亲。可以说母爱的缺失可以作为他人生轨迹的根源。
导演以一个时间尺度把影片拉切成四个片段，对故事人物进行详细的叙述。包括民国北洋军阀时期、抗日战争时期、建国后、文革时期。民国初年，虽然政局动荡，但作为正在成长的程蝶衣除了体会到社会的寒冷的刺痛，他更多的是在这冷暖自知的社会为自己寻找到了一份爱，一个归属，而由一句固执的“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痛苦地在师父的棍棒下转变为”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便开始了他的花旦生涯，更准确地说这是他人生一个转折。而抗日战争的那段是开始显示出程蝶衣对段小楼那段难解难分的情。这时候更加入了菊仙的角色，使这本来平静的隐而不发的情感第一次感受到了外来的冲击。从而开始了一段三角恋角力。开始慢慢把剧情推向最高峰。而这时候程蝶衣与段小楼的那情感之火也燃烧到顶点。社会与人心的坚冰也越发显得坚不可破。段小楼想借一段婚姻好摆脱这一段不应该再任其畸形发展下去的情感。然而，程蝶衣对爱的那种纠缠似乎不会因冰冷的回报而停下。而抗日战争的残酷背景或许更能使他那份炎热的爱成长。而到了建国来，一切仿佛归于平静，但会使人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而这时的蝶衣或许已退却了那对师哥的依恋。可是，那却是难以割断的一段情感，仿如一段血缘关系一样，难解难分。而到了文革，把本影片推向情感之高潮，在这样一个无政府主义，无法律可言，道德沦丧，人生被摧残得体无完肤的社会，人性的弱点显得触即溃。尤其是在批斗京剧演员那段，段小楼为保存性命的一连串对友情对爱情的背叛与出卖，使得程蝶衣心间那熊熊烈火熄灭得几剩灰烬。抗日战争时的段小楼不怕死，那是因为他始终觉得他身后始终站着很多人，他是死得其所，而在文革中他的怕死是因为那是在一大群人民面前，他觉得自己被抛弃，他错误地认为那就是人民的真正意志。影片非常巧妙地以中国一串动荡时期为这段情感作一个暗而不虚的推动。而一个苦难的人生诚然定要一个充满劫难的时代去担当。　
在人物安排上，故事始终围绕程、段二人的情感关系发展为发展不断向前，直至结束。而不断加入的人物角色只能说是为二人关系添加的稳定或不稳定的元素。先是张大太监的加入，只能说是程段二人在旧社会的残酷现实下如何挣扎生存下来，从而建立了稳固关系。而袁世卿的出现，他只能是以一个戏中的观察者的一个代表，是他由由衷的欣赏蝶衣乃至“心里一晃”，从侧面给予程蝶衣一个最好的肯定。他更多地是向我们展现了蝶衣充满传奇而又坎坷的艺术人生。而菊仙的出现更是把戏中的情感矛盾上升到另一个层面，纠缠于三者之间的爱恋，难以得到太好的结果。况且是纠缠于同性恋与异性恋之间的爱恋。程蝶衣对待菊仙的态度始终是一个抗拒与被迫接受之间摇摆。他们二者的戏份更多地是体现在像是女人之间争风吃醋般的场面，更为这表面平静，却暗藏危机的战争留多一点线索可寻。就如程蝶衣始终叫菊仙为菊仙小姐一样，其实最尊敬的称谓往往是最陌生的，乃至段、菊二人结婚后，蝶衣依然未肯叫上一声大嫂，其心之坚可谓较一团大火要猛烈。
对于蝶衣来说，喜欢他的大师哥没错的。这显然是出于人类最原始的爱欲。人们总是习惯地认为男女异性相吸才是人之天性。可是所谓天性也不过是体内激素的调节造成。可以清楚看到蝶衣要的只是跟他的师哥唱一辈子的戏。少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也不行。那是一个为自己构建童话城堡的人会想出来的。有点像童话诗人顾城与海子，他们都把自己紧紧深锁于属于自己的童话世界，然而他们都有着悲惨的结局。或许他们都忽略了这是一个尘世，一个冰冷的世界。他们都有一颗炽热的心，可是封疆千年的冰冷社会显得更加坚不可摧。蝶衣对段小楼的爱恋是建立在无性的依恋上。不如他所说的那样，他要“从一而终”。而段小楼与菊仙的爱是有性的爱，他们的爱显得“正统”，正如段小楼所说，他并不能在凡人堆里疯魔地活着。同性恋这个话题哪怕是放在经历过“五四运动”洗礼封建思想依然根深蒂因的社会显得敏感而使人不知所措。而即使是在现今的新时代，同性恋也毕竟是边缘情事，会受到这样或那样的排挤。古代有“断袖分桃”“龙阳之癖”，在那时怎么说只能是癖好。所以，蝶衣的爱在那个时代背景，只能是徒然，再大的火炎也难摧毁千年之坚冰。
相比于李安的《断背山》。我们从《断背山》中可以看到更多的是，因人与人之间的心灵碰撞而萌发的超友谊的发展，又或可说是当灵与灵堂之间的纠缠太深时，肉体间的抚慰只能聊当是一种宣泄了。那是，双方的情感得到共鸣，情感始终围绕二人对真性情的展开。李安虽然是中国人，影片中所透露的也有不少东方的艺术元素，如二人因要承受俗世的压力，家庭的责任，不得不暂且回避一段同性的恋情。但他更多的是西方式的大胆，他是直接宣扬那种敢于追求真性情的品质，他认为“可以超越文化差异的，当爱降临时，异性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