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山水间之303房客

人在山水间之303房客

信待散文2026-03-25 18:11:55
303房间的主人不止我一个,有一些不速之客——马蜂、牛虻、花媳妇、臭斑斑们,不掏钱也不守规矩的与我分享,除了花媳妇七星瓢虫乖巧可爱之外,其它家伙让我整个夏天伤透了脑筋。房客没有准数,通常情况下,苍蝇少

303房间的主人不止我一个,有一些不速之客——马蜂、牛虻、花媳妇、臭斑斑们,不掏钱也不守规矩的与我分享,除了花媳妇七星瓢虫乖巧可爱之外,其它家伙让我整个夏天伤透了脑筋。房客没有准数,通常情况下,苍蝇少许,花媳妇若干,蛾子三五,臭斑斑秋天才到……之所以不能确定准数,是因为季节更迭,住宿成员的变化,这个来了,那个去了。此外,还要看它们的生育能力。
五月份,天气回暖,牛虻闹哄哄的登场,滑翔机似的追着人的光腿叮。我一直没弄明白,到它们死也没明白,姓牛的为什么专叮人的下肢?老张的右脚趾头被一只食欲极佳的小子抱着猛啃一顿,从老大到老二,直到多余生出的那个老六,无一遗漏,无一幸免。
微信上有个段子,说一个人强词夺理,说一年有三季,学生与之理论,被孔子阻拦,说你没看到那人一身绿,是个蚂蚱吗,它只能活到秋天,不知一年有四季。我为牛虻鼓掌喝彩幸灾乐祸,可怜虫,您老人家还不及蚂蚱,才活两季,或只有一季。在我们向被咬得疯挠的游客们频频致歉的时候,它们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要不了多久,牛虻们就会横七竖八的在楼梯和窗台上蹬腿拜拜了,服务员拿笤帚簸箕扫,拿吸尘器吸,倒进垃圾桶。它很短命。
喜鹊经常来啄窗上的玻璃,在太阳未出的清晨和阴雨天凉的时候,铿锵有力。它们打扮入时,聒噪不已,却不讲究卫生,观景台的椅子栏杆上,到处是它们灰白的屎。喜鹊是杂食性动物,荤素不拒,但它给面子,没动本主人晒在院子里的格桑花种子。
六月份有蜜蜂在窗户安家,数量不详。
我得声明一下,我住在美丽的福地湖畔,山清水秀景色宜人,唯一的问题是生态,生态好不全是好事,道理很简单,完美的自然环境同样也是生物们的天堂,花草们只管美丽着不碍着谁,小昆虫却不省心,它们生生不息,我行我素,驱之不尽,赶之不完。就在下午,我在303杀了我的房客。
我原先住一楼,里外两间,里面做卧室住人,外头的办公,琴和婷是我的两厢隔壁。入住不到两月,我右手的中指、无名指和小指头的第二关节先后发出微疼略痒的信号,信号并不强烈,但足以让人心烦,我没事就揉就搓就用牙咬。有人指点,这是风湿了,得贴膏药得搬家。眼前的湖泊,有一千万立方的库容,每天都有一些不安分的水分子溜进我的屋子,神不知鬼不觉的钻入我的皮肤,在我的关节部位,和那里的骨肉一见钟情喜结连理,我就像把老式剪刀,轴的地方生出了红锈,开合不那么自如了。我有空就把自己放在太阳底下晒晒,想把湿气和潮气晒出去,我很快就有了收获,拥有了英国绅士的小麦色皮肤,手也粗糙起来。
郑先生说我们十多年前见过,我说记得记得那是礼貌话。他背着手四下里查看楼房的方位,问我的生辰八字,建议我挪挪窝。我不知道我迷不迷信,算是介乎于唯心与唯物之间吧,只是我有担心,这一湖灵性的山水能否接纳我,我敬畏大自然。天地有大美而不言,自然是人类最渊博的导师,我无意冒犯,每每揣测大自然的心思,努力顺应,不敢冒犯、干预和破坏。说到底,我怕我无知、好意的定夺冲撞了它,遭受无端的惩罚。我听到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比如建筑选址不慎而遭遇家破人亡天灾人祸。
郑先生说三楼的房子不错,面三山,望尽一湖水,视野宽阔,福地湖全景尽收眼底,地势不卑不亢,不凸显也不低凹,出气都顺畅。他说好风水就是你呆在那儿感觉心情很好。
五月份搬的家,我择了吉日,搬家的前一天晚上新居室灯火通明,这也是郑先生叮嘱过的,着之前它几乎是一个不大使用的地方。入住不久,我就证实了郑先生所言不虚,这的确是块风水宝地,有众多的物种看中了它,其中就有我的芳邻——一窝蜜蜂。
谁是主人,我,还是它?谁先来,谁后到,谁是原住民,谁是入侵者,都是一笔糊涂账,我也没打算算清它。
蜜蜂有黄豆粒那么大,是蜂小孩,他们心情愉快的飞来飞去,我分辨不出它们谁是谁,谁是爸爸妈妈,谁是男孩女孩,仿佛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我甚至看不出它们的数量,只有几只循环往复,还是大部队集体出行?它的居所选址在第二扇窗框的一个螺丝眼里,看得出,作为大门的螺丝眼儿通向窗轴里面宽阔而黑暗的空间,长方形暗室似的蜂巢,可以容纳很多蜜蜂在此安身,它们靠什么照亮?有没有蜜?看看四下无蜂,我凑过去闻闻,没有答案。
我经常坐在藤椅上看书、发呆、与人谈天,蜂们忙碌或安闲,都在我的视线范围。如果它们留心,也会了解我的一举一动。
就在刚才,一个暖和如春的下午,我打死了一只马蜂,却放走了一只臭斑斑。凶器是蝇拍,而且使足了劲,祸首是陈。
陈来闲坐,看到落在玻璃上的蜂大惊失色,说这可不是普通的蜜蜂,是臭名昭著恶贯满盈的马蜂。我凑近看,它体态婀娜健美,像身材完美的体操队员,蜂腰肥臀,曲线极好。陈说,别看这蜂外表好看,一身黄底黑道的漂亮外衣,蛰起人来可是往死的整呢,有三五只,就能蛰死你。他左手插进裤兜,右手食指狠狠的指我:捅马蜂窝这话听说过没?
他极负责人的教我:天黑以后,用灭害灵或者八四消毒液对准蜂窝往里喷,也可以在细枝上缠棉花和烂布条,蘸上汽油在蜂窝口烧。
我听了挑唆,顿生歹意,决意除掉这伙疑似罪犯,罪名是“莫须有”,不管我们相处了多久,建立了怎样的感情,它必须死。
这只倒霉的蜂,不知命之将尽,它像一架技术娴熟的直升机,在窗外的广阔天地疯够了,在窗沿下稍事侦查,便稳稳地落在了玻璃上,和我咫尺之遥。它毫无防备,对将要面临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
夕阳晒暖了玻璃,蜂舒服的抖抖翅膀,拍拍后腿,它有六只腿,有着和躯体一样黄底黑道的肤色。我忽然嫉妒它身段的美丽了,不用减肥,就这一点,就应该领死。
它频繁的搓动两只后腿,忽然冲着我飞过来,我急忙闪退,它落在了上一格玻璃上。不能再犹豫了,我扬起蝇拍使足了劲拍下去,马蜂应声滚落,它一定是痛极了,身体弓形弯曲在窗台上,两条腿无力的痉挛,它还没有死透,还在挣扎,渐渐的,它不动了。陈说,马蜂的针在尾部,很长,可以数次攻击。我没找到毒针,不知道它为什么没有毒针,是天生没有,还是后天折损退化?
我像完成一件巨大的工程一样立在那里好久,看着死蜂,不心软,也不快意,我很平静,毕竟,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