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沟湾故事
清明“噗通”一声撞进堂屋,把书包往墙上竹钉上一挂就朝火塘边跑去。死娃子,你冲乌龙军咯,进来也不长个后手把门带上,没看到外面正下雪吗?坐在火塘边的清明婆冲刚进屋的清明嚷到。清明也不搭腔,径自从火塘上的罐
清明“噗通”一声撞进堂屋,把书包往墙上竹钉上一挂就朝火塘边跑去。死娃子,你冲乌龙军咯,进来也不长个后手把门带上,没看到外面正下雪吗?坐在火塘边的清明婆冲刚进屋的清明嚷到。清明也不搭腔,径自从火塘上的罐架钩上取下正嗤嗤作响的四耳罐,将咆哮的开水倒进墙角的木脸盆后又转身挂上,火塘里红红的火苗欢欢地舔着摇摆不定的罐底,四耳罐嗤嗤地唱了起来。清明将两只红肿得如馒头般的手伸进白气直冒的脸盆里……这边清明婆反搭着板凳紧靠火塘坐着,红红的火苗照在她的胸膛上泛着焦黄的光,她一边烤一边不停的搓揉着满是火斑的胸脯,两只干瘪如口袋的奶子在手间不停的摇晃。她嘬着满是皱纹的嘴向火塘里“咝”的一下飈了一口唾沫,又对清明嚷到:你个死花花子,咋不到火跟前来烤烤,每次都用热水烫,水还是难得烧呢!清明冻得红肿的手一遇到滚烫的水十个指头立即觉得如千根竹签在插般的疼痛,他一边将手从水里抽出上下甩着,一边跺着脚在堂屋里直转圈,嘴里还不停的发出哎哟哎哟的声音,这样如是三番的折腾了半天才收了声。你哥咋没和你一起回来?清明婆问到。清明看也没看婆一眼便答到:哪个晓得他又蹿到哪去了!清明婆听后白了清明一眼也没搭话,将烟锅在火塘边的石坎上磕了几下,便将大襟衣裳往胸前一超,衣角往要带里一扎,拄着烟袋颠着小脚蹒跚的向堂屋一角的灶台走去,还未坐定便又冲清明喊道:明呐,去叫你妈回来做饭!听了婆的话清明刚要往外跑又停了脚折身回来问到:婆,妈在哪去了?清明婆习惯性的飚了一口唾沫,抿了抿满是褶皱的嘴道:到渣口石背猪草去了!没等婆说完清明便飞也似的冲出了大门。谁知,一出门就听得哎哟一声,接着便是小孩哇哇的哭声,清明定睛一看原来自己光固着跑没看人,与隔壁周会计的大女儿翠翠撞了个满怀,她正抹着泪大声叫着娘呢!周翠翠比清明小一岁,因家庭条件比清明好,个子也一直比清明高。翠翠聪明伶俐,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充满着灵气,粉嘟嘟的小脸儿人见人爱,被周会计一家视为掌上明珠。八岁的翠翠与清明同在五里开外的米厂初小读二年级。翠翠虽家庭条件一直比清明好,但她心地善良,从不嫌贫爱富,穿开档裤时就喜欢和清明在一起耍。翠翠她哪受得了这突然的撞击,倒在地上双手抹泪的哇哇大哭了起来。清明连忙收住脚,上前一边把她往起拉,一边莫哭莫哭的哄着她。因撞得太重的缘故,翠翠几次欲收声都没有收住,依然长一声短一声的嚎啕个不停。清明婆听到哭声便拄着一米来长的烟管,一瘸一拐的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一边大骂清明一边也来哄翠翠:你个砍脑壳死的清明,眼睛瞎了,走个路都不消停啊!翠翠,莫哭了,等会儿婆婆用烟管收拾他!这时,周会计家传来了女人的叫骂声:翠翠,是哪个招水打沙塕的在欺负你呀!他妈的有本事冲大人来,咋冲小娃子发气呢。翠翠,快回来,哪个叫你乱蹿的……清明婆听到骂声便知道是翠翠妈在指桑骂槐,就强装笑颜的冲屋里喊道:翠翠妈,不是的,我让砍脑壳的清明去喊她妈回来做饭,谁晓得这个死挨刀的跑快了,没看到你家翠翠把她给碰了一下,不要紧的!听了清明婆的解释,周会计家顿时停止了叫骂。清明见婆在哄翠翠,就转身跳下院坝坎直奔大路而去。翠翠这时已收了声,见清明要外出,便大声喊道:“清明哥哥,到哪去,我也要去!”说着一边往起爬一边用小手拍着屁股上的灰尘就准备下院坝坎。清明回头看了看翠翠没有理睬就一头钻进雪幕里,他小小的身体在腊月银白的雪地里迅速变成了一个小黑点,不一会儿就消失了。清明婆一边帮翠翠拍棉裤上的灰尘,一边对她说:莫跟你哥去,下这么大的雪外面又冷又滑不安全,快回家去吧!待会儿你妈又要喊你了。翠翠眼角挂着一滴泪水,向雪幕里清明消失的地方望了一阵,咬着红花布棉袄的衣角悻悻的朝家走去。
田沟湾座落在陕南最南端群山逶迤、茂林丛莽之中,这里地处三县交汇处,平均海拔在六百米以上。大巴山山系的庙儿梁和火罐子梁在千百年的积淀中形成了一道宽约二百米,长约四千米的夹槽,槽内因水田居多而得名田沟湾。田沟湾住户不多,也就那么稀疏的十来家。湾里除林采园一家为外姓外,其他大多数都姓周。纷纷扬扬的大雪已经下了三四天了,到了下午才慢慢的停了下来,清明和妈一起回来的时候,婆已经搭好了桌子等着开饭了。刚土地到户不久,家里积粮很有限,加之林家为外来户,田地分得又少又孬,断顿、吃销粮成了家常便饭。清明妈年轻、力气足,只三下五除二就将一大背篓葛麻叶收拾到了墙角,拍打几下身上的尘土便坐到桌子旁吃了起来。快到年底了,按说这时正是一年中生活最好的时候,但对于靠天吃饭的田沟湾村农民来说生活与平时也并没有多少不一样,清明家依然是苞米干饭就炒土豆片和拌干狗牙菜,既便如此也算是全家人的福气了,至少锅里还有舀的,这个时候,舀水不上锅的农户还大有人在。大家正吃在兴头上,清明的哥哥长寿猛的从外面钻了进来,那阵势倒把大家给吓了一跳,三道目光齐刷刷的向他射去。长寿比清明大六岁,发蒙迟,又调皮,是那种光惹事生非却学习不着调的货色,今年都十五岁了,还在基点校念五年级。长寿一进门就问妈:爹呢?长寿妈看了一眼满脸泥糊糊的儿子没好气的回道:哪个晓得?他到区上给公社百货门市部挑盐,应该早回来了,找他做啥?我要他给我帮忙打个人,对门周幻那个狗日的毛子今天又整我!长寿一边说一边用手抓了抓后脑勺道!长寿妈不听则已,一听便火冒三丈,把筷子在饭碗上使劲一敲嚷道:还有脸说,牛高一筒咋每次都是你输呢?放有点用行不行!长寿听了妈的话,喉头一硬便噎噎的抽泣起来,嘟囔道:整不赢就是整不赢嘛,不帮忙就算了,还要日嚼人家!长寿婆起身拉过他的手说:寿啊!莫哭了,以后少惹人家就是了,我们惹不起躲得起,别个死牛球!来吃饭!长寿便不做声,和婆一起坐上桌子吃起饭来。外面雪虽已停,但刺骨的寒风仍然没有消停,像一头受伤的狮子张着大口呜呜的哀嚎着。清明家房子还是责任到户时候分的,一个大堂屋带一间小厢房。堂屋一角搭着一个扇形的土灶,支着一大一小两口锅。堂屋的另两角分别铺着两架床,一架是清明婆的,一架是清明和哥哥长寿的,厢房里就是林采园和清明妈的歇房。由于人多,底子薄,一家生活一直都很贫困,一直修不起房子,一家人就挤在这一大一小两间房屋里,挤是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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