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得君王带笑看
夜来无事,读洪迈老先生的《容斋随笔》,第一卷还未读完,就笑出声来,以下摘之:《容斋随笔·卷第一·八月端午》:唐玄宗以八月五日生,以其日为千秋节。张说《上大衍历序》云:"谨以开元十六年八月端午赤光照室之
夜来无事,读洪迈老先生的《容斋随笔》,第一卷还未读完,就笑出声来,以下摘之:《容斋随笔·卷第一·八月端午》:
唐玄宗以八月五日生,以其日为千秋节。张说《上大衍历序》云:"谨以开元十六年八月端午赤光照室之夜献之。"《唐类表》有宋璟《请以八月五日为千秋节表》云:"月惟仲秋,日在端午。"然则凡月之五日皆可称端午也。
原来,洪老先生这个人也挺幽,专门摘出这样两件事来给大家看,不过好像也不是专门为大家看吧,是不是也有供自己参考的意思呢?他也是当官的,是个御用文人,而且是宋朝时候最有名的御用文人,光头衔就一大堆:国史馆编修、文阁直学士、龙图阁学士、端明殿学士等等,所以他要学一学古人“拍”的技术也是有可能的。不过从他最后的那句评论来看,却是玩味的意思更多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每个月的初五都能称作‘端午’了。”
自古以来,御用文人们除了写写诗词,画画国画,余下的时间恐怕就全部用来琢磨如何拍皇帝老人家的马屁,到底有没有文化、到底有多大学问,光靠写诗是不行的,还得皇帝老人家给个封号,那才能一下子声名远播,名利双收,福泽子孙。至于如何才能讨皇帝欢心,那就是大学问了。像张说那样的拍法比起宋璟来就差太远,一者太过明显,二者也没什么创意,算是最低级的了。而宋璟这一拍,就不一样了,自古以来当皇帝的最大的愿望有两个:一是长生不老——能把自己的富贵荣华永远享受着;第二个就是万古流芳——让后世永永远远地记住他。想来玄宗也不会不同,所以当后来每年过这个“千秋节”的时候,你说他能忘记宋璟这个人吗?果然宋璟官越当越大,一直做到右丞相也就不奇怪了。但是《新唐书》和《旧唐书》却都说宋璟,“耿介有大节”、“居官鲠正”“玄宗素所尊惮,常屈意听纳”、“善守文以持天下之正”。看来这位宋大人不仅光会拍,还是有真材实学的。或者已经拍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不论提什么意见、说什么话都能让皇帝以为是向着他说话,达到“常得君王带笑看”的境界了。
于是就想到了历史上形形色色的马屁精们,想到和玄宗、玉环最有关系的另外两个人:李白、白居易,这两个是大学问的人,他们的拍都能独树一帜,拍的精巧,拍的高超,都拍到了青史留名。
先说李白,其实他的诗我是最爱看的,但是他生的时代不太好,正好生到了喜欢被人拍的玄宗时代,而且这个明皇还是个惧内的主(也许不是惧内,按白居易的说法是爱情,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爱情导致的),他专门听他老婆杨玉环的话,用不用这位传说中曾经有过“醉草吓蛮书”的大诗人,那得她说了算,所以李白也就只能接受这个现实,在一次宴会上写下了千古流传的三首“马屁诗”——《清平调词三首》:
一、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二、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三、
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李白号称“诗仙”,可是这样的诗里面,那里能找得到一点点儿仙风道骨的味道?再往回说,固然,杨之美貌千古流传,写首诗来赞美一下也无不可,自古以来,美人也是人间一道风景嘛,问题是他在《梦游天姥吟留别》诗中却是这样说:“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容斋随笔》里面也有一则关于李白的议论是这样说的:
李太白以布衣入翰林,既而不得官。《唐史》言高力士以脱靴为耻,摘其诗以激杨贵妃,为妃所沮止。今集中有《雪谗诗》一章,大率载妇人淫乱败国,其略云:"彼妇人之猖狂,不如鹊之强强。彼妇人之淫昏,不如鸦之奔奔。坦荡君子,无悦簧言。"又云:"妲己灭纣,褒女惑周。汉祖吕氏,食其在傍。秦皇太后,毐亦淫荒。螮蝀作昏,遂掩太阳。万乘尚尔,匹夫何伤。词弹意穷,心切理直。如或妄谈,吴天是硕。"予味此诗,岂非贵妃与禄山淫乱,而白曾发其奸乎?不然,则"飞燕在昭阳"之句,何足深怨也?《容斋随笔·卷第三·太白雪谗》
一旦不能如所愿当上大官,失去了“常得君王带笑看”的机会,即使是“诗仙”也控制不住自己,跳着脚,就像泼妇一般地开始骂街了,泼妇们互骂不是开口就骂:“婊子、狐狸精、卖XX的”吗?说到底,杨贵妃与安禄山勾搭成奸到底也没有历史依据吧?
五代玉会裕撰的《开元天宝遣事》里面还载有《任人如市瓜》一则:“明皇召诸学士宴于便殿,因酒酣顾谓李白曰:‘我朝与天后之朝何如?’白曰:‘天后朝政出多门,国由奸幸,任人之道,如小儿市瓜,不择香味,惟拣肥大者;我朝任人如淘沙取金,剖石采用,皆得其精粹者。”这么露骨的吹捧,是稚拙,还是反讽?连唐明皇也觉得太夸张,笑曰:“学士过有所饰。”
这是不愿意“摧眉折腰事权贵”的人所说的话吗?
再说白居易,说到他就不得不说他那首最著名的叙事体长诗《长恨歌》,就是这样一首诗,千年以来受到了多少人的喜爱,“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尽时,此恨绵绵无绝期”,这些诗句妇孺皆知,千古传唱。“比翼鸟”、“连理枝”,也成为了比喻夫妻恩爱的象征。可问题是,只要是稍稍地知道一点唐朝历史的人就不难看出这首诗中存在的历史问题。
第一、杨玉环并不是“养在深闺人未识”又“一朝选在君王侧”的,她本来是唐玄宗的儿媳妇—寿王李瑁的妃子。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她这个畜牲公爹看中了,想了一个又一个办法要把她弄到手,都没有成功,天天急得乱窜。最后终于有一个办事得力的太监出了个主意:先让她出家当道士,然后再从道观里面把她弄进宫来。这时候,玄宗已经50有余,而这位美丽异常的杨玉环也就20刚出头,不知道他们之间千古不灭的爱情之火是如何点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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