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近黄昏,夕阳难美
爷爷已经八十八高龄,勉强还能一个人住,自己煮给自己吃。暑假回到家,爷爷已经从老屋搬下来,住在我家旁边的那间简单的板房里。这是母亲的主意,她说这样比较好照应爷爷,不然一个人在老屋住摔死了都没人知道。爷爷
爷爷已经八十八高龄,勉强还能一个人住,自己煮给自己吃。暑假回到家,爷爷已经从老屋搬下来,住在我家旁边的那间简单的板房里。
这是母亲的主意,她说这样比较好照应爷爷,不然一个人在老屋住摔死了都没人知道。
爷爷跟爸爸说板房太热了,然后爸爸给板房装了一部空调,以至于夏日火炉似的骄阳炙烤不了这小小的板房。
除此之外,爷爷还算对板房满意了。
暑假是农村娃农忙的季节,今年的稻谷长得特别好,夕阳在山时,田里已经稀稀落落摆满了用蛇皮袋装好的谷子了,爸爸、妈妈一人一袋扛到便道上,打算用摩托车一次三两包地载回家里,弟弟妹妹看见了也加入到扛队行列中,一人扛一袋两人抬一袋地总算完成了从田里到便道的工程。
“哔哔哔哔……..”
“哔哔哔哔……..”
姑爷开着他那有点残破的装货小车来到这里,大家都是说惯笑话的人了。
爸爸笑着说道:“诶诶,怎么这么鬼精的,看我们搬完了就开着小车过来。”
姑爷也笑着回答道:“你不知道我在那个竹林下蹲着注意你们一下午了吗?”
妈妈则郑重的说道:“姑爷有心啦!”
玩笑间,大家已经把一袋袋的稻谷搬上了上车,弟弟妹妹爬上小车坐在稻谷上回家,爸爸妈妈则骑着摩托车回家了。
一家人,除了母亲在喂鸡,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大厅里吹风扇乘凉。
困意、倦意慢慢袭来…….
“房东,房东…….”一个租客在门外大喊道。
我们习惯了他们在门外大喊大叫,因为他们无非就是为停水停电这种事情来找爸爸帮忙的,爸爸懒洋洋地应了一句:“什么事”。
太小声了,那个租客没听见,仍旧在喊:“房东……..”
在鸡栏的母亲听到了便应道:“什么事啊?”
“你父亲跌倒了…….”
“高佬,阿叔跌倒了……”母亲朝屋内大喊道的同时,我们已经不理三七二十一跑向板房了。
爷爷在地板上侧躺着,脚不由自主地弹动,我们惶恐起来。
爸爸将他搀起,慢慢地坐到椅子上。
爷爷的右侧的脸、手臂、腿、脚趾都查擦破了,伤口处隆起了的鲜血已经结成血块。
我们几姐妹拿来棉布、创可贴、止痛药油来清理他的伤口。
爸爸说道:“阿叔,跌了多久啊?”
爷爷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好像二三十分钟。”
“为什么不喊出来”爸爸又说道。
“喊不出来”
心,在揪揪的疼。
晚上八九点,爸爸打电话告知了四个大姑和伯父。
从医院回来后,爷爷又跌倒了三次,不是我们时不时跑过去照看一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爷爷的身体健康直线下降,大小便失禁频繁了,不能走路了,要人喂饭了,说话结舌口齿不清……..就那么三四天的时间,爷爷完全变了一个人。
一大早,妈妈起来过去到板房,看到爷爷没有在床上:“阿叔,是不是在厕所啊?”
“是啊。”
“有没有跌倒啊”
“没有啊”
妈妈不放心地走开了,回到房里叫起还在熟睡的父亲:“你过去看一下阿叔,他进厕所好久还没出来。”
爸爸拿了钥匙过去板房,推开厕所的门,眼前的场景吓了一大跳,爷爷整个人趴在地板上,爸爸喊了他几声他都没有应。爸爸将他搀起,爷爷也恢复了知觉,然后爸爸帮他洗了身子,换了衣服。
中午大姑和伯父都到齐了来商量。
爸爸是他们六姐弟中排行最小的,伯父倒数第二。
全部都在扮演哑巴。
当初分家的时候,已经说好了奶奶跟我家,爷爷跟伯父家的,大家都同意了。
爷爷和奶奶完全不是同一世界的人,爷爷好吃好享受不疼儿子女儿孙子,奶奶省吃省用疼儿疼孙。
只是奶奶跌倒后再也起不来了,在床上躺了两三年;那时,家的这边还没有开始征地,日子过得艰难,爸爸空有一身安装电器的技术却也无法子挣到钱;妈妈得到爸爸同意之后,打算去深圳帮我表姐照顾她那刚出世的女儿,一个月、两个月后再带点钱回来。我记得妈妈走的那天,她哭了。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六岁的我便开始搀着奶奶帮着她洗澡,帮着八岁的姐姐料理家务。
伯母在奶奶摔倒的那天,就说了:“分家的时候说过的,一家带一人。”
但偶尔她也会熬一些鱼粥、鱼汤放在奶奶的床头让我们姐妹喂着奶奶吃,有时候,她也会帮奶奶洗洗澡。
印象最深的一次,傍晚我放学回到家,感觉到气氛不对;过后我才知道,原来是堂哥拿了螃蟹汤在奶奶的床头放了就走了,奶奶想吃就自己弄,结果撒了一床。
看到爸爸将奶奶的被褥搬出来时,不知道为什么我好想哭,大概时妈妈不在身边的孩子不是宝。
我记得那段日子伯父、伯母和我的大姑们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而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我妈妈。
父亲四五岁的时候,深夜,经常被坐在破床头上细声哭泣的奶奶吵醒,每次醒后的他都会问奶奶:“阿奶,你哭什么啊!”奶奶的回答总是:“阿奶,没哭什么,你先去睡啊。”
父亲从小就懂事,也很疼奶奶,只是奈何没钱。
奶奶是一个没有福气的人,断气前,她的子孙、儿女都不在她的身边,或许她一直在干撑着,希望有一人会出现在她的面前,结果人没等到,就眼巴巴地逝去了,伯婆说她死不瞑目,和着母亲、伯母几个人一起想把她的眼睛合上去,只是永远都合不上了。
和尚、唢呐喇叭来到的那一天,父亲哭得特别厉害。
那一年,我九岁;十一、二年的时光里,我读完了小学、初中、高中,现在上着大学,这个暑假我回到家时,爷爷已经从老屋搬下来住了。
我家的大厅里,吊扇扇不去屋子里的燥热。
爸爸先说:“那现在是怎样的?”
没人吭声,妈妈就说:“要请人来伺候。”
我一直在盯着伯父,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伯母没有来我家商量,也对,像她那种自私透顶、没心没肺、毫无教养、败坏整个家族的婆娘,怎么敢来面对呢?
当初说好了一家带一个老人,我们照顾地稍有不妥当的地方,她就说三说四,让整个世界觉得我的妈妈在虐待我的奶奶,让整个世界认为我的妈妈是不仁义的人;如今他们把爷爷一个人扔到老屋一个人住,就吃她一点米,还给她说长道短的;爸爸看不下去,叫爷爷柴米油盐缺什么的就来我家拿;叫伯父送酒送煤气瓶,久久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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