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是什么?这在理论界是早有定论的。一般认为：“小说是通过记叙、描写等手段，运用集中概括的艺术方法，来塑造典型人物形象，反映社会生活的一种文学题材。”（周朝晖主编的中央电视大学职业教育制定教材<语文>课本179-187页）。小说区别于其他文学题材的三个基本特征是典型的人物形象，完整的故事情节，典型的环境描写。并认为“塑造人物形象是是小说反映社会生活的主要手段”，“小说主要通过故事情节来展示人物性格，表现中心思想”。不论是自然环境描写，还是社会环境描写，都必须服从人物性格的需要。以上论述都在肯定一点：即人物是小说的中心，环境和情节都是为塑造人物形象服务的。这就把人物放在了中心位置，把情节和环境放在了从属和服从的地位。我认为，这样的理论是值得反思的。
关于环境
小说的环境，是小说不可缺少的重要因素，它与小说中的人物理应具有相对独立平等的价值，把它放在从属地位，是有违文学创作初衷的。文学创作一定带有作者的爱憎感情，爱憎感情必然包含作者的某种愿望。愿望不外乎两种：一是对人的愿望，即人在特定的环境（恶劣或顺当）里应当如何生活，人类应当如何坚持和改造自己；一是对环境的愿望，即环境对人类具有什么价值和意义，它给人造成了怎样的幸福和不幸，我们应当如何巩固和改造我们所处的环境，从而获得人类的幸福。从这一点上说，人物和环境对人类具有同等重要的价值。小说不仅给我们带来了对人的认识，也给我们带来了对环境的认识。
任何文学作品都是现实生活的反映。小说是最形象、最具体地反映社会生活的一种文学体裁。把环境放在从属和服从的地位，是对社会生活的严重忽略。既然小说是现实生活的反映，就必然符合生活的发展逻辑。在现实生活中，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相对独立的个体；环境也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存在，特定的人和特定的环境必然发生千丝万缕的联系。人在这种千丝万缕的联系中呈现人特定的思想和行为，这就形成了人的命运。小说是探索和关注人类命运的艺术，而人的命运由人的性格和环境决定着。可是按生活的逻辑来看，人物的性格和人物所处的环境都是相对独立的、平等的。环境在现实生活中并不服从于人物。所以说，小说中的人物和环境原本就处于平等的地位。
另外，环境和人物还具有很多交叉的属性。在小说中，把一个人物单独拿出来，就是一个人物；而把这个人物放在另一个人物中，他就是一个环境。自从世界有了人类以来，世界就随着人类的意志发生变化。在社会环境里，政治、经济、文化等都对人产生着深刻的影响，一个人的思想性格也包含着社会生活的各种因素，所以才有了一个人就是一个世界的说法。不仅是社会环境，就是自然环境也无不留有人类的印记。所以说人和环境有很多交叉和包容。
环境相对于人物是独立存在的。这一点决定了小说完全可以把环境当作中心进行描写。其实在小说界并不缺乏以环境为中心的小说，如鲁迅的《药》，如果说小说塑造了华老栓，夏瑜、康大叔这些人物形象，倒不如说小说创造了一个典型环境：即革命志士和愚昧的群众无法摆脱残酷命运，走进理想社会的现实环境。再如《祥林嫂》，如果说小说塑造了一个被封建道德迫害致死的农村妇女的形象，倒不如说作品塑造了一个充满冷漠、残酷、虚伪的封建礼教的现实社会。当然也不是没有以表现人物为中心的小说，如《西游记》中的孙悟空，《阿Q》中的阿Q，《聊斋志异》中的很多篇章，都有很多鲜活的人物形象。它们的环境虽然都是虚拟的，都是为了表现人物而设置的环境，并且有时和现实环境大相径庭，但它仍然可以看作是现实生活环境最准确的象征，是一种独立的存在。
其实人物和环境是密不可分的，典型的人物形象在典型的环境中形成，典型人物更能反映衬托出典型的生活环境。特别在典型的长篇现实小说中，典型的人物形象和典型的生活环境是相互辅佐，共行不悖的。如《水浒传》，反抗现实社会的英雄人物和官逼民反的黑暗社会是共同存在于作品之中，缺一不可的。
如果按小说突出的对象不同来划分类别，可分为：突出人物的小说、突出环境的小说、人物和环境双重突出的小说。
突出人物的小说，人物往往是描写的中心，环境为描写人物服务。人物往往是改变环境，驾驭命运的主动者。主要表现人物的英雄性格，生活态度，力量和智慧。如《西游记》其中的的环境是虚拟的，虚拟的环境主要为了表现孙悟空的光辉形象。还有《封神演义》、《聊斋志异》、一些神话小说和科幻武打小说都属此类。
突出环境的小说，环境对人物具有决定性的意义，虽然表面上好像也是以写人为中心，但人物往往是环境的奴隶，人物不是驾驭命运的主动者，人物在强大的不可改变的环境面前显得无能为力。他的命运好像被环境决定着，突出了环境的强大，和对人物的绝对影响。如鲁迅的《祥林嫂》、《药》、契柯夫的《警察和赞美诗》、卡夫卡的《变形记》等作品。
环境和人物双突出的小说，环境和人物都是现实的，真实的。典型环境使人物性格更加鲜明，人物性格的描写更突出了社会环境的强大。这样的小说如《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传》等现实主义作品。
以这样的标准来划分小说的类别，也许类别之间不会有严格的界限，但有一点必须明确，人物和环境是小说中两个既联系又独立的因素，特别是现实主义作品。
关于情节
情节也是为塑造人物形象服务的，这也是一个错误的观点。情节不是为塑造人物形象而随意设置的。他又怎么像仆人一样为主人（人物形象的塑造）服务呢？情节是什么？是故事合乎逻辑的发展，是人物经历和命运的记录和再现。所以情节应当是有特殊性格的人物在特定环境中所必然采取的行动。它当合乎环境的设置，同时有合乎人物性格的逻辑，它是由环境和人物的性格决定的。就和我们常讲的作家要某个人自杀，写到最后发现他不能自杀一样。所谓的批判现实主义，一方面是对人思想行为品质的批判；一方面是对环境，社会风气，社会道德、社会人情伦理等方面的批判。这些批判的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对人类生存状态的探索和关注，对人生幸福和灾难的关注。
从上面的分析给小说下定义的话，小说应该是通过叙述、描写等手段，运用集中概括的艺术方法来再现典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