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乡土
“醒醒罢,醒醒罢。”有谁敲着我的窗,轻轻地说。“呵,呵——谁呀?”我朦胧地问,揉一揉睡眼。一个戴着眼睛,淳朴儒雅,满怀忧国忧民激情的书生忽然站在我的面前。“钓鱼去,钓虾去,杨家桥官河边有很多的鱼虾哦!
“醒醒罢,醒醒罢。”有谁敲着我的窗,轻轻地说。“呵,呵——谁呀?”我朦胧地问,揉一揉睡眼。
一个戴着眼睛,淳朴儒雅,满怀忧国忧民激情的书生忽然站在我的面前。
“钓鱼去,钓虾去,杨家桥官河边有很多的鱼虾哦!”
我翻了一个身,“又要忙啦!钓来了给谁吃呀!”
“啊,这是《钓鱼》中母亲说的话呀!”他叹了口气,“秋天早已来了,故乡的气候却还在夏天里。”
“已经过了很多年了,大碶头的官河里早没有那么多的鱼虾了!”我枕着《乡俗小说》,看着天花板。
“这是如何的可怕,时光过得这样的迅速!”“呵,我愿意回到我的可爱的童年时代,回到那梦幻的浮云的时代!”
“我知道,那是《童年的悲哀》……”
“那么阿成哥呢?我们最喜欢的阿成哥!”他急急的地打断我的话。
“教您学胡琴的阿成哥吗?和教我做风筝的阿林哥一样,得狂犬病死了!”我也叹了口气。
他睁大眼睛,“现在还有那红眼睛垂尾巴的疯狗?”
“有,但已经很少了!”
“那好,那好。”他点点头,“一切都跟着时光飞也似的溜过去了,只有这悲哀还存留在我的心的深处……在阿成哥死后第二年,我就离开了故乡,一直到现在,还是在外面漂流着……”
“不,您没有漂流,您的根在这里。您不知道吗?大碶头有您的文学生涯展览室,王隘村杨家桥老墙门还在惦记着当年的小神童!”我猛的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
“可是,我的胡琴,和胡琴同时建造里起来的故乡的屋子,已一起被火烧成了灰烬。”
“烧成灰烬?不!您看,您的书,您的书里面有我的的祖辈、父辈和您祖辈、父辈,活生生的人事怎么烧得干净?”我一把翻开书,放在他的面前。
他拿起书,静静的,许久才开始说话。“然而,那些人……那些愚昧、冷漠、保守的人以及压抑、凄凉的事,你、你们当真会喜欢吗?”
“愚昧的?《菊英的出嫁》里菊英的娘吗,是对于白喉病的延误治疗还是荒谬的冥婚?不,我看到的是一个母亲的悲哀!”我走过去,拉开窗帘。“我有个同学的哥哥未成年就死了,后来也办冥婚,就葬在对面的九峰山上;而我的母亲也曾经在您笔下的万邱山上为我求过药……”
“是呀,愚昧也好,迷信也罢,都是我的、我们的母亲。没有人可以用批判的态度对待母亲。”他看着窗外,窗外是黑暗的世界。风在四处巡游,低声的打着呼啸。
“什么声音?是老鼠嫁女的吹打,是吴家村和袁家村的械斗,还是财主王阿虞家遭了抢劫?”
“风声,只是风声。不再有《岔路》里的械斗了,不再有《许是不至于罢》里的王阿虞了,或者连《鼠牙》里的老鼠都没有了……”
“那么还有什么,我的书里面还有什么?”他急切的问道。
“还有《自立》的兄弟相争,还有《屋檐下》的婆媳斗气,或者还有《黄金》里的金钱崇拜……”
“这样呀,还会有……”他皱起眉头,露出思索的样子。
“是的,一直有,本来就有!”我却反而激动起来。“这些并不是故事,不是您编出来的故事。这块土地,是我曾我高我祖父艾杀蓬蒿之地;这本书,是您对于他们劳作争斗、生老病死的事迹的纪实。本德婆婆、史伯伯、伊新叔、阿芝婶、阿成哥、阿长嫂,他们不都活在您的面前,我的面前?”
“然而总是悲哀的,在我的乡土,我和他们过的艰苦和烦恼的日子太多了,看不见幸福的一线微光。”
“因为您和他们生活在同一个时空,因为能够清醒的看到……”我缓缓低下头。“所以您必须以拯救受难者的眼光去实践自己“为人生”的文学理想?”
“是呀,灰暗阴沉的天空,到处都是抑郁的呻吟。审视和剖析热爱的乡土,无疑是最痛苦的事情之一。”
“但至少还有《听潮》,还有《我爱故乡的杨梅》……”我抬头看着他。
“唉,可爱的故乡的杨梅呵。一年,二年……我已有多少年不曾尝到它的滋味了……”他负手站立,“厌人的时间终于过去了,现在看来,衰落与破败都成了历史。留下的是浓浓的温馨乡情。我的乡土,你的乡土,中间虽然横着是……”他忽然微笑起来,“其实并不远,眨一眨眼就到了。”
眨一眨眼,我眨一眨眼。
“醒醒罢,醒醒罢!”有谁敲着我的窗,轻轻地说。
“呵,呵——谁呀?”我朦胧地问,揉一揉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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